一個站在最前排的年輕修士,約莫二十歲出頭,本是煉氣期修為,此刻卻如遭雷擊般渾身一顫。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那雙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睛正好對上那顆滾落在石板邊緣的頭顱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陳楚的眼珠雖然已經失去了光彩,但眼瞼卻詭異地撐開著,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仿佛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將所有的怨恨與不甘都凝聚在這最後一瞥之中。年輕修士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看到那雙眼睛裡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有詛咒在蔓延,有無數話語想要訴說卻永遠無法出口。這目光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瞬間刺穿了他的心臟。他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當場癱軟在地,膝蓋重重地撞擊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的一聲悶響。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喉嚨裡擠出幾聲破碎的音節,卻連一聲完整的尖叫都發不出來,仿佛所有的恐懼都堵在了他的聲帶處,讓他隻能發出的喘息聲。他的雙手本能地抓撓著地麵,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幾道白色的痕跡,十指因用力過度而變得慘白,指節突出得如同枯枝。
布瑤辟穀隨手一揮,這個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隻是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蚊蟲。一道靈風從她指尖湧出,如同無形的刀刃,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陳楚無頭的屍體吹下高台。那具失去頭顱的軀體在靈風的推動下,先是微微前傾,然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屍體的右手還保持著生前握劍的姿勢,指節因長時間的緊繃而微微變形,此刻無力地垂落,劍鞘一聲掉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響。屍體滾落的過程並不迅速,它先是從高台邊緣翻滾下去,然後重重地摔在廣場的石板地麵上,發出的一聲悶響,激起一片細小的灰塵。那件曾經象征著城主威嚴的玄色長袍在翻滾中變得皺皺巴巴,沾滿了塵土與血跡,此刻如同一個被拋棄的破布娃娃,靜靜地躺在高台下方,再也無法為任何人遮風擋雨。
她用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那手帕是用最上等的雲蠶絲織就而成,邊緣繡著精美的金線花紋,此刻卻用來擦拭沾滿鮮血的凶器,顯得格外諷刺。布瑤辟穀的動作輕柔而細致,仿佛不是在清理一件剛剛奪走人性命的武器,而是在為一件珍貴的藝術品進行日常保養。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劍身,將每一滴血跡都抹去,那些血珠在接觸到手帕的瞬間就被吸收,隻留下淡淡的紅色痕跡。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甚至帶著幾分閒適,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飯後擦拭嘴角的殘渣般平常。當最後一滴血跡被擦淨後,她將手帕揉成一團,隨手丟給了身旁的一名侍女,那侍女恭敬地接過,低頭退到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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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已伏法。”她將長劍歸鞘,那劍鞘是用深海玄鐵打造而成,上麵雕刻著繁複的符文,能夠完美地封印劍中蘊含的強大力量。劍鞘合上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聲,在這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她的聲音再次傳遍全城,通過靈力放大,每一個字都如同洪鐘大呂般在每個人的腦海中回響,從今日起,青陽城,再無舊例。她微微前傾身體,這個動作讓她的麵容在火光中顯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威嚴,所有公會、家族,三日之內,前來城主府重新登記造冊,宣誓效忠。若有違者,陳楚,就是你們的下場!她的語調平穩,卻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仿佛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廣場上的民眾聽到這番話,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下一個陳楚的可怕未來。
說完,她轉身,在衛隊的簇擁下,走回了城主府深處。她走得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測量,裙擺在地麵上拖曳出優雅的弧線。兩排城主衛隊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緊緊跟在她身後,長戟的尖端在火光中閃爍著寒芒。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城主府宏偉的大門之後,那扇大門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聲,仿佛為這個時代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號。隨著她的離去,廣場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達到了頂峰,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每個人的胸腔都緊緊攥住,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那些跪在地上的民眾,肩膀不自覺地顫抖著,有人開始小聲啜泣,卻不敢讓哭聲太大;有人則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祈禱這場噩夢能夠儘快結束。
然後,隨著陳楚那顆頭顱被一名衛兵像垃圾一樣踢進旁邊的下水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那名衛兵麵無表情,動作粗暴而隨意,仿佛踢的不是一個人的頭顱,而是一個毫無價值的物件。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的一聲落入下水道中,濺起幾滴汙水。那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在瞬間被死一般的沉默所吞噬。廣場上鴉雀無聲,連風聲都仿佛停滯了。那些跪伏在地的民眾,此刻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輕微,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們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石板,仿佛那裡有什麼值得凝視的東西。
開闊的廣場死寂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寸土地,像一座露天的巨型墳墓,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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