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混天綾已被石磯娘娘的玄陰之氣凍得僵直，淡紅色的綢緞上凝結著細碎的冰晶，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冰裂的脆響。他單膝跪在布滿碎石的山地上，膝蓋陷進半寸深的土坑，左臂上的蓮花戰甲已出現三道裂痕，玄陰之氣正順著傷口往骨縫裡鑽，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在經脈裡遊走。
石磯娘娘的玄陰白骨幡在半空舒展成丈許寬的黑影，幡麵上的骷髏頭發出細碎的磨牙聲，每顆骷髏眼眶裡都跳動著幽藍鬼火。她懸浮在離地三尺的地方，青灰色的道袍邊緣飄著縷縷黑氣，看著哪吒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隻將死的困獸。
“小娃娃，你以為憑這點微末道行，就能阻攔貧道？”石磯娘娘的聲音帶著金石摩擦般的質感，玄陰白骨幡突然往下壓了半尺，幡麵陰影瞬間將哪吒籠罩其中。
哪吒猛地攥緊火尖槍，槍尖的烈焰在玄陰之氣的壓製下縮成了拳頭大的火球。他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像被寒冰裹住，喉頭湧上一陣腥甜，卻死死咬著牙沒讓血吐出來。混天綾突然自行掙脫他的手掌，化作一道紅影纏上玄陰白骨幡的幡杆，試圖用火屬性的靈力融化冰層，可綢緞剛觸到幡杆就被凍成了紅色冰雕。
“你屠戮陳塘關百姓時，怎麼沒想過會有今日？”哪吒的聲音因寒氣侵體而發顫，卻依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他看到石磯娘娘袖口滑出半截白骨笛，那笛子上布滿細密的孔洞，像是用百具骸骨熔煉而成，隱約能看到骨縫裡嵌著暗紅的血漬。
石磯娘娘冷笑一聲，白骨笛剛要湊到唇邊，東南方向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雷鳴。不是天雷擊打山巒的轟鳴，而是某種法寶破開雲層時的靈力炸響，緊接著一道金光撕裂灰暗的天幕，像熔化的黃金液般傾瀉而下，瞬間驅散了周遭的玄陰之氣。
哪吒隻覺得肩上的重壓驟然消失，凍僵的四肢傳來久違的暖意。他抬頭時正看見金光裡走出個胖乎乎的道人，月白道袍上繡著八卦雲紋，腰間懸著個紫金葫蘆，手裡的拂塵掃過之處，地上的冰晶都化作了霧氣。那熟悉的鼾聲般的呼吸節奏，讓他瞬間紅了眼眶——是師父。
太乙真人走到哪吒身邊時，拂塵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拂塵絲湧進哪吒體內，像初春解凍的溪水漫過冰封的河道，將經脈裡的玄陰之氣一點點逼出體外。他原本蒼白的臉頰漸漸恢複血色，蓮花戰甲的裂痕處泛起淡金色的光暈，正在緩慢愈合。
“師父……”哪吒剛要起身，就被太乙真人按住肩膀。
“坐著歇著。”太乙真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抬起頭時，原本和善的圓臉此刻棱角分明，丹鳳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石磯娘娘身上時，像是兩道出鞘的利劍。
石磯娘娘看著那道金光就已心頭一緊，待看清來人是太乙真人，捏著白骨笛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與這位玉虛宮弟子打過三次交道，深知對方看似散漫的外表下藏著深不可測的道行。尤其是他腰間那隻紫金葫蘆，當年在昆侖山巔曾吸走她一縷元神，至今想起仍心有餘悸。
“原來是太乙道友，”石磯娘娘緩緩收起白骨幡，青灰色道袍上的黑氣悄然斂入袖口，“不知道友今日駕臨，有何指教？”她刻意讓聲音平穩，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掐了個隱遁訣——這是她留給自己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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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沒理會她的客套，拂塵往前一掃，一道金芒擦著石磯娘娘的耳畔飛過，擊碎了她身後崖壁上的一塊突出的岩石。碎石飛濺中，他沉聲道：“石磯，你藏匿於骷髏山白骨洞百年不出，如今卻現身陳塘關，還敢對我徒弟痛下殺手，真當玉虛宮無人了？”
石磯娘娘鬢角的發絲被氣浪掀得飄動起來，她看著崖壁上新鮮的斷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友這話就偏頗了。哪吒毀我碧雲童子肉身，碎我乾坤珠，此等血仇不共戴天，貧道不過是來討個公道。”
“公道？”太乙真人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突然湧起丈許高的金焰，“你用玄陰之氣屠戮陳塘關三百百姓時，怎麼不提公道？你讓這些黑衣人用活人精血煉製魔丹時，又何曾想過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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