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宮的銅鶴香爐裡插著三炷龍涎香，青煙剛飄到房梁就被穿堂風卷成了麻花。趙公明攥著定海珠的手心全是汗，那珠子在他掌心裡滾來滾去，像顆不安分的彈珠。“師父，您就準了吧！”他對著通天教主的法座深揖，玄色道袍的下擺掃過金磚地，帶起些微塵，“秦完被捆成粽子，趙江在陣裡哭著喊要回家——再不去，十絕陣就要變成‘十絕笑話’了！”
通天教主正用玉簪挑燈芯，燈花“劈啪”爆開時，他突然把簪子往案上一放：“你當西岐是菜市場？想去就去？”案上的青銅爵裡還剩半杯仙酒，晃出細碎的金波，“上次讓你別跟闡教的人置氣，你偏不聽。前兒還偷喝我珍藏的‘醉仙釀’，現在倒想起下山了？”
趙公明趕緊從懷裡掏出個錦盒，打開是顆鴿蛋大的夜明珠，在燭光下泛著藍光：“師父您看！這是我從東海龍王那兒換來的避水珠，能在紅水陣裡開出氣泡。”他把珠子往教主麵前推了推，“我保證，隻幫十天君守陣，不主動挑事。要是輸了，我就把定海珠給您充公，再去掃三個月藏經閣。”
旁邊的金靈聖母突然咳嗽兩聲，手裡的拂塵往地上一掃：“師兄莫急。”她給通天教主續上仙酒，“公明師弟的定海珠能克闡教的法寶，上次我見赤精子的陰陽鏡，一照定海珠就反光，把他自己的胡子都燎了。”
瓊霄抱著個花籃從殿外跑進來，籃子裡的雪蓮抖落幾片花瓣：“師父！讓公明師兄去吧！”她把花籃往案上一放，拿出塊芝麻糕塞進趙公明手裡，“我剛從膳房偷的，您墊墊肚子。要是贏了，我讓膳房做一百個糖火燒，給您慶功！”
通天教主看著趙公明手裡的芝麻糕，突然歎了口氣：“拿你沒辦法。”他從袖裡摸出個錦囊，扔給趙公明，“這裡麵是三枚護身符，能擋三次致命傷。記住，見了燃燈道人就躲，那老東西的紫金缽盂能收法寶——上次把我養的靈龜都收進去了，三天才肯放出來，現在見了銅器就縮殼。”
趙公明把錦囊往懷裡一塞，定海珠在袖中“叮咚”輕響：“謝師父！”他轉身就往外跑，玄靴踩在金磚上發出“噔噔”聲，“我去收拾行李，半個時辰就出發！”
金靈聖母望著他的背影笑：“這性子還是改不了，跟當年搶我糖葫蘆時一個樣。”她給通天教主添了杯酒，“其實公明心裡有數，定海珠不會亂用的。”
通天教主端起爵杯抿了口酒，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讓他去吧。”指尖撚著胡須，“闡教那幫人仗著有封神榜，越來越沒規矩。正好讓公明去殺殺他們的銳氣——別真把糖火燒當軍功章就行。”
三日後的西岐城外，薑子牙正蹲在城牆根啃肉包子，油汁順著指縫滴在護心鏡上，映出個模糊的肉團影子。“楊戩呢？”他含糊不清地問，包子餡裡的蔥葉粘在嘴角，“不是讓他去探金光陣嗎？怎麼現在還沒回來？”
黃飛虎把黃金甲往身上一披，甲片碰撞發出“嘩啦”聲：“剛看見他往膳房跑，估計是餓了。”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這是我家娘子做的醬肘子，你要不要嘗嘗？比外麵賣的多放了桂皮，香得很。”
話音剛落，東邊的雲層突然翻湧起來。不是普通的雲彩，是裹著金光的烏雲，像誰把金子熔了倒進墨水裡。哪吒踩著風火輪飄到城牆頭，混天綾在手裡轉得像紅綢：“那是什麼？看著像塊會飛的黑蛋糕！”
薑子牙眯起眼，突然把包子往黃飛虎手裡一塞：“不好！是趙公明！”他指著雲層裡的光點，“那是定海珠的光！上次在蟠桃會，這珠子把南極仙翁的玉如意都砸出坑了！”
說話間，趙公明已經踩著祥雲落在陣前。玄色道袍在風裡獵獵作響，定海珠在他指尖轉得像陀螺。看見薑子牙等人，他突然笑了：“薑丞相別來無恙？上次見你，還是在昆侖山頂搶雪蓮花——沒想到現在都成西岐的大人物了。”
黃飛虎把醬肘子往懷裡一揣，舉起金攥提蘆槍：“趙公明！別以為有定海珠就了不起！”槍尖對著對方的鼻尖，“上次我家坐騎老虎，見了你的珠子就繞道走，今天我非要讓它知道，誰才是老大！”
趙公明指尖的定海珠突然飛出，擦著黃飛虎的耳朵飛過，“當”地撞在城牆上，砸出個核桃大的坑。“小把戲。”他收回珠子，指尖還沾著些微塵，“讓燃燈道人出來，別躲在後麵當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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