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陣的青石柱上還沾著芝麻糕碎屑，是今早哪吒和多寶道人分點心時蹭上去的。那些深褐色的小顆粒嵌在石縫裡，被陣裡的風一吹，倒像誰在柱身上點了串省略號。哪吒正踩著風火輪在半空翻跟頭，六隻手輪番把玩接引道人送的菩提果蜜餞——那蜜餞紅得透亮，串在七寶妙樹的枝椏上，轉起來像個會發光的小燈籠。
“你看你看！”他突然停在多寶道人麵前，把蜜餞舉到對方鼻尖前，“這果子泡了三個月的花蜜，比碧霄的芝麻糕還甜！上次在西方教，準提道人用這蜜餞引誘靈猴，把滿山的猴子都引到蓮台上來了——那場麵，比你擺的魔氣陣熱鬨多了！”
多寶道人正用黑幡撣道袍上的塵土，幡角掃過石桌時，突然“嘩啦”一聲抖開。墨色的魔氣從幡麵湧出來，像打翻了的硯台，瞬間把石桌上剛分的核桃糕染成了灰黑色。那些原本飽滿的核桃仁裹著黑氣，看著倒像被蟲蛀過的壞果子。
“你乾什麼！”哪吒嚇得趕緊把蜜餞往懷裡塞，混天綾“唰”地展開，在身前擋成道紅牆。綾子上還沾著早上烤魚的油星，被魔氣一熏，冒出細碎的白煙。“這魔氣沾了我的糖火燒怎麼辦？”他六隻眼睛一起瞪著多寶道人，火尖槍的槍尖“騰”地竄起火苗，“上次在地烈陣，方弼帶的芝麻餅被火氣燎成炭疙瘩，現在見了黑顏色就發抖。你要是毀了我的點心，就得賠我三籠桂花糕，還要是西岐城南那家鋪子做的，放雙倍糖桂花！”
多寶道人把黑幡舞得呼呼響，魔氣在他身後凝成隻張牙舞爪的虛影。那虛影看著倒像隻沒長毛的黑熊，爪子張得老大，卻連旁邊的石凳都沒碰倒——其實是他故意控製著，怕真把哪吒的蜜餞串熏壞了。“少廢話！”他往幡麵啐了口唾沫，其實是剛才吃糖火燒沾在嘴角的芝麻，“剛才讓你搶我芝麻糕，現在就讓你嘗嘗魔氣的厲害！這幡是用黑風山的墨石煉的，能把你的風火輪染成黑炭，看你還怎麼在陣裡轉圈耍威風！”
魔氣像群瘋長的黑藤蔓，纏向哪吒的腳踝。那些黑氣碰到風火輪的火苗，立刻“滋滋”冒白煙，散發出股焦糊味，倒像誰在烤焦了的芝麻餅上澆了墨汁。哪吒踩著風火輪猛地拔高，火尖槍往身下一掃，槍尖的火苗燎得魔氣四散逃竄：“就這？”他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六隻手同時比出鬼臉，“上次我在黑風洞，用火尖槍烤過墨魚。那墨汁比你這魔氣濃十倍，烤出來的魚肉卻香得很，連龍王都忍不住來搶——你這魔氣除了弄臟點心，還能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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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寶道人被懟得臉發黑，耳根卻悄悄紅了。他其實沒真想傷哪吒，畢竟這孩子上次還分給他糖火燒。可作為截教弟子，總不能在小輩麵前輸了氣勢。他突然從袖裡掏出枚令牌，漆黑的牌麵上刻著扭曲的符文，看著像被揉皺的芝麻糕。“混沌令牌！”他把令牌往空中一拋，牌影瞬間漲成門板大，“這是用誅仙陣的煞氣煉的，上次照過黃飛虎的黃金甲，把甲片上的雲紋都攪成了亂麻。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看你這鮮紅的混天綾還能紅幾天！”
混沌之氣突然從地底冒出來，像沸騰的墨汁。哪吒腳邊的青石板“哢嚓”裂成蛛網，裂縫裡湧出的黑氣漸漸凝成隻巨手。那手掌張開時比他的三頭六臂還大，五指關節突出，看著倒像塊沒揉勻的黑麵團。“好家夥！”哪吒趕緊把金磚往地上一砸，金光炸得黑氣退了三尺，“這手比申公豹的臉還黑！上次他偷抹鍋底灰裝包公，被我用水潑成了落湯雞——要不要我也給你洗洗澡？我這混天綾剛在蓮池裡泡過，還帶著蓮花香呢！”
魔手突然攥緊，周圍的空氣都被捏得“咯吱”響。哪吒的風火輪轉速慢了半拍，輪圈上的火苗被黑氣壓得像快滅的燭芯。他能感覺到魔氣正順著綾子往上爬，那些黑氣碰到皮膚時涼絲絲的，倒像沾了井水的綢緞。“有點意思。”他突然把九龍神火罩往空中一拋，罩口對著魔手就噴出三昧真火，“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燒烤！上次在東海烤龍蝦，這罩子三分鐘就把蝦殼烤得通紅，剝起來比剝你道袍上的盤扣還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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