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鐘殘片突然在懷裡發燙時，哪吒正踮著腳往骷髏頭的牙間隙塞桂花酥。那骷髏頭約莫丈許高，眼窩中幽綠火焰忽明忽暗，原本森然的骨相被他塞了半嘴酥點，倒顯出幾分滑稽。秘境深處傳來的聲音像被水泡過三日的麥芽糖，黏糊糊地往耳孔裡鑽——那些古老音節剛碰到他發間凝結的蓮粉，突然炸開成淡金的光霧，連空中漂浮的數十個小骷髏頭都被染成了暖黃，活像串發光的糖球。
這嗓子比陳塘關賣糖畫的張老頭差遠了。他嘖了聲，踩著風火輪往聲源竄去，火尖槍的紫焰在指尖流轉，迎麵撲來的骨矛剛到半途就化成金粉，簌簌落在地上竟還帶著點甜香。有個持矛的巫族亡魂剛從地底爬出來，獸皮上的暗紫紋路在接觸甜香時猛地縮成芝麻粒大小，骨手抓著矛杆不住顫抖。上次在西岐聽的祭典歌，至少不會用屍氣當伴奏，生怕別人不知道三百年沒開嗓。
話音未落，一道金影掠過血色月光，楊戩化作的大鵬金翅鳥展開丈餘翼展，三尖兩刃刀的金光如流星墜地般往祭壇上砍去。暗綠符文在刀身觸及的瞬間炸開，石碑邊緣盤踞的魔氣竟被染成了淡粉——原來他早往刀鞘抹了靈山蜜，此刻正把腐蝕性紋路變成透明的糖絲，風一吹便飄出陣陣甜香。哮天犬如一道白影往亡魂堆裡撲去，爪子沾著的杏仁酥渣往骨頭上蹭，那些剛凝聚成形的亡魂竟被酥渣燙得連連後退，骨節哢哢作響。這狗比捆仙繩還能折騰。
巫族亡魂的骨矛突然刺向哪吒後腰，矛尖卻在距他三寸處冒出淡金的芽。並蒂蓮糖霜順著矛杆蜿蜒而上，往亡魂眼眶裡鑽，把幽綠光芒纏成淡粉的團子。有個瘦高的亡魂突然往地上蹲，骨指笨拙地往糖渣裡扒，指骨碰著糖粒時竟泛起柔光，活像被甜香勾住的饞貓。祭壇中央的石碑突然震動起來，碑上二字抖得快要散開，邊緣裂紋中滲出暗紫戾氣，卻被光霧裹著消解成暖黃。這石碑比我家的門板還能裝。
你們的骨矛沒我家的糖畫結實。哪吒往亡魂群裡撒了把雙色蓮粉，淡金光芒裹著的甜香往獸皮縫隙裡鑽。最胖的亡魂剛舉起骨盾，就被蓮粉糊了滿臉，骨盾一聲裂成兩半，那亡魂竟化作串發光的糖葫蘆，山楂大小的骨節上裹著糖霜，在祭壇邊搖搖晃晃。上次在孟津見的骷髏兵，至少不會被點心香追著跑，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吃貨。
大鵬形態的楊戩往祭壇側麵包抄，翅膀掃起的金粉如細雨般落下，屍氣接觸到金粉瞬間便成了淡粉色的霧氣。有根骨矛突然從祭壇下方竄出，直刺他的左翼，卻被三尖兩刃刀劈成兩段，斷口處滲出琥珀色的蜜——那是刀鞘裡的靈山蜜順著刀紋滲出，正往矛杆的暗紋裡鑽，把暗綠染成暖黃。他俯衝而下，往哮天犬嘴裡塞了塊栗子糕，小狗嚼得歡快，突然對著祭壇東南角狂吠，眾人望去，原來有個亡魂正縮在碑後偷偷啃食地上的糖渣，骨手還沾著半塊桂花酥。這亡魂比偷油的黃鼠-狼還能藏。
祭壇中央的石碑突然發出刺目光芒，黑衣女子藏在袖中的玉片在光紋裡打旋。她約莫二十許年紀，黑衣上繡著暗金符文，此刻臉色發白，玉片上的暗紫戾氣在接觸甜香時炸開，把二字泡成了軟塌塌的糖糕。有片漏網的糖霜順著碑縫往玉片鑽，把光紋裡的咒文纏成淡粉，她往祭壇邊緣退時，發間的銀鈴突然卡住，清脆聲響戛然而止，原來有顆蓮粉掉進了鈴舌，正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的甜響。這糖渣比我家的鎮魂符咒還礙事。
躲這麼遠，是怕我們請你吃蓮糕？哪吒往祭壇上扔了塊雙色蓮糕，那糕點在半空化作光團，淡金光芒裹著的甜香往碑縫裡鑽。最古老的亡魂從石碑後走出，骨爪張開足有臉盆大，卻被蓮糕糊了滿膛，骨身劇烈震顫，突然化作團發光的糖球，在符文裡滾來滾去，撞得石碑嗡嗡作響。上次在西岐追的逃兵，至少不會被點心香嚇得躲進碑縫，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膽小鬼。
大鵬形態的楊戩往石碑上撲去，翅膀掃起的金粉把符文染成淡粉，石碑上的裂紋竟在甜香中漸漸彌合。有個亡魂突然從碑底竄出，試圖抱住他的腿，卻被三尖兩刃刀劈成兩段，斷口處滲出的蜜水在地上彙成小窪，竟引得幾隻小骷髏頭湊過去舔食。他往哮天犬嘴裡塞了塊杏仁酥，小狗突然對著碑底狂吠，尾巴掃起的金粉把暗紫雲氣染成淡粉，眾人這才發現碑底有個暗格，裡麵堆滿了被啃了一半的蓮糕。這亡魂比偷油鼠還會藏糧。
巫族亡魂的骨矛突然集體往糖紙方向飄去，祭壇的chant聲驟然變調，從低沉轉為尖銳。淡金的光裹著甜香往聲紋裡鑽，把暗紫戾氣染成暖黃——哪吒往亡魂群裡撒了把蓮子，那些蓮子落地即生，並蒂蓮的嫩芽順著碑縫往上鑽，把二字纏成淡粉的團。這祭壇比我想的還能裝，藏了這麼多亡魂不說，連蓮子都能種出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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