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突然明白，這個一生都在算計的道人，最終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了結自己。
千鈞一發之際，哪吒突然想起祖龍殘魂的話。他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火尖槍上：“以靈珠為引，祖龍之力，鎮魂！”
赤金色的槍芒突然暴漲，化作一條咆哮的金龍。金龍穿過兩隻鬼爪的縫隙，精準地撞在申公豹胸前。但這一次沒有血腥的貫穿，隻有柔和的金光順著槍尖湧入他體內，將那些肆虐的煞氣緩緩逼出體外。
申公豹愣住了，眼中的瘋狂凝固成難以置信。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暖的力量正在修複自己破碎的經脈，甚至連魂魄的消融都慢了下來。“你……你為何要救我？”
哪吒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咬著牙催動靈力。金龍虛影在他身後盤旋，不斷將祖龍本源注入申公豹體內。他想起嬋玉說過的話，想起昆侖玉虛宮的教誨，突然明白真正的正義不是殺戮，而是讓罪有應得者接受應有的懲罰。
“元始天尊會給你公正的裁決。”哪吒的聲音帶著靈力透支的沙啞，“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申公豹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堅定，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笑，笑聲裡帶著釋然也帶著自嘲。他不再抵抗，任由金光包裹著自己，那些翻騰的煞氣在金色洪流中漸漸平息，露出原本清澈的元神之光。
“罷了……罷了……”申公豹輕輕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三千年執念，終究是場空……”
金龍虛影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緩緩消散在空氣中。火尖槍從申公豹胸前抽離，留下一個瑩白的光點，那是靈珠與祖龍之力共同凝結的封印，暫時護住了他瀕臨潰散的元神。
哪吒拄著槍杆劇烈喘息，眼前陣陣發黑。剛才強行逆轉靈力救下申公豹，幾乎抽空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靈珠之力。風火輪的光芒黯淡到極致，隨時可能熄滅。
“哪吒！”嬋玉的呼喊從遠處傳來，她扶著岩壁艱難走來，玄色道袍上又添了幾處血跡，“你怎麼樣？”
哪吒擺擺手，剛要說話，卻見申公豹突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再無瘋狂與怨毒，隻剩下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小心……九幽之主……”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細若遊絲，“它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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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申公豹的身體突然劇烈震顫。胸口的瑩白光點猛地爆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屑。他的元神在光屑中緩緩升起，卻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開始燃燒，那是一種自願的魂飛魄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沒留下。
“申公豹！”哪吒失聲驚呼，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光屑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身影，那是申公豹年輕時的模樣，一身潔白的道袍，眼神清澈，正是他初入昆侖時的樣子。這個虛影對著哪吒微微頷首，仿佛在道謝，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祖龍淵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岩壁上滴落水珠的聲音，敲打著滿地狼藉。
哪吒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火尖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望著申公豹消失的地方，心中五味雜陳。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快意恩仇的了結，卻以這樣的方式落幕。那個一生都在追逐權力的道人，最終選擇了自我毀滅，臨終前的警示更是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他……終究是悔悟了。”嬋玉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唏噓。她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想起昆侖典籍中關於申公豹的記載，那個曾與薑子牙並稱闡教雙璧的天才，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的野心，“或許這樣對他來說，反而是種解脫。”
哪吒彎腰撿起火尖槍，槍身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幾分。他想起申公豹最後那句話，九幽之主的目標究竟是什麼？難道開啟幽冥之門隻是幌子？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騰，卻找不到答案。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嬋玉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尖傳來的冰涼讓她皺起眉頭，“你的靈珠之力消耗過度，再不走會傷及本源。”
哪吒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動身。他走到那條已經完全合攏的裂縫前，看著岩壁上殘留的黑色血跡，突然單膝跪地，對著虛空行了三拜。這一拜，不為別的，隻為那個在最後時刻選擇守護洪荒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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