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穿透雲層時，哪吒的風火輪終於降落在西岐城的校場。青石板地麵被灼燒出兩道淺痕，他踉蹌著落地，火尖槍拄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嬋玉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玄色道袍下的手指冰涼——哪吒的靈力已枯竭到連體溫都難以維持，靈珠在丹田內發出微弱的嗡鳴，像是瀕死的蟬鳴。
校場邊緣的梧桐樹突然沙沙作響，薑子牙拄著桃木杖快步走來。他身後跟著雷震子與黃天化，兩人皆是甲胄染血，顯然剛從前線巡查回來。看到哪吒蒼白如紙的臉，薑子牙花白的眉毛瞬間擰成疙瘩，杖頭在地麵輕輕一點，三枚瑩白的丹藥便懸浮在半空：“快服下凝神丹，你的靈珠本源都快紊亂了。”
哪吒剛要抬手，卻發現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嬋玉接過丹藥喂到他唇邊，清甜的藥香順著喉嚨滑入，丹田內的靈珠終於泛起一絲暖意。他望著薑子牙鬢角新增的白發，這才注意到西岐城牆的垛口處布滿焦痕，顯然在他們前往祖龍淵的這段時間，西岐也遭遇了襲擊。
“師叔，西岐……”
“無妨。”薑子牙擺擺手，桃木杖在掌心轉了個圈，“申公豹派了些小嘍囉來騷擾，被我們打退了。”他目光落在嬋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是？”
“弟子嬋玉，見過薑師叔。”嬋玉微微躬身，玄色衣袂拂過地麵，露出腰間懸掛的昆侖玉佩。玉佩上雕刻的蓮紋在陽光下流轉，正是玉虛宮嫡傳弟子的信物。
薑子牙這才恍然：“原來是玉鼎真人座下高徒，難怪氣息如此精純。”他撫著胡須輕笑，“當年你隨父母遷往昆侖時還是個垂髫女童，如今竟已長成這般模樣，真是歲月如梭啊。”
雷震子突然湊上前來，背後的風雷二翅扇起一陣勁風：“嬋玉姑娘，你可知曉祖龍淵的戰況？申公豹那廝……”
“申公豹已伏誅。”哪吒的聲音帶著藥石的苦澀，他望著校場角落堆放的傷員擔架，突然握緊了火尖槍，“但事情並未結束，九幽之主的威脅仍在。”
眾人聞言皆斂了笑容。黃天化將銀錘重重頓在地上，青石板裂開細紋：“那魔頭還敢再來？正好讓我新煉的攢心釘試試鋒芒！”
“不可大意。”薑子牙的麵色凝重起來，桃木杖在地麵劃出一道符文，“申公豹臨終前可有遺言？”
哪吒沉默片刻，將那句“九幽之主的目標從來不是洪荒”複述出來。蟬玉補充道：“祖龍淵底的幽冥之門已用雙重封印鎖住，但東海方向出現異動，似有龍族氣息蘇醒。”
“龍族？”薑子牙撫須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三千年了，當年巫妖大戰後隱匿的龍族餘脈，終於要重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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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時，西岐城主府的議事廳仍亮著燈火。哪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巡城士兵的甲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案幾上的傷藥散發出苦澀的氣息，嬋玉正用銀針為他疏導淤塞的經脈，銀針刺入穴位時，靈珠會泛起一陣細微的震顫。
“還有三處淤塞點。”嬋玉拔出最後一根銀針，指尖沾著淡淡的血珠，“明早再施一次針，你的靈力就能恢複三成。”
哪吒望著她袖中露出的半截蓮紋絲帶，突然想起祖龍淵底的太極圖案：“你早就知道申公豹會反？”
“昆侖典籍記載過他的命格。”嬋玉將銀針收入木盒，聲音輕得像月光，“貪狼星動，必生異心。隻是沒想到他竟能連通九幽。”她頓了頓，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地圖，“這是混沌海的布防圖，我師父臨終前囑托，若遇幽冥異動便交予你。”
地圖展開時泛著海腥味，上麵用朱砂標注著七座島嶼，每座島嶼中央都畫著奇特的漩渦。哪吒指尖拂過最東側的島嶼，那裡標注著“歸墟”二字，邊緣還畫著細小的龍紋：“這是……”
“混沌海與洪荒的臨界點。”嬋玉的指尖點在歸墟的漩渦處，“傳說龍族聖地就隱匿在此地，也是九幽之氣最易滲透的薄弱點。”
這時，雷震子突然撞開房門，背後的翅膀上還沾著夜露：“哪吒，薑師叔請你去前廳，說是有貴客到訪。”
前廳的燭火搖曳著，映得滿堂人影晃動。薑子牙正與一位身著玄甲的老者對弈，老者的須發皆白，卻根根如銀，指間轉動的青銅令牌上刻著“東海水君”四個古篆。看到哪吒進來，老者突然將棋子重重拍在棋盤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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