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裂縫像一道橫貫混沌的傷疤，不斷溢出粘稠如墨的魔氣。申公豹站在裂縫邊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接觸到魔氣的瞬間就化作綠色的火焰，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進……還是不進？”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目光死死盯著裂縫深處那片翻滾的黑暗。身後傳來洪荒修士的怒吼和法寶破空的呼嘯，追兵的氣息如同附骨之蛆，每一次靠近都讓他元神刺痛。誅仙陣的背叛讓他成了過街老鼠，闡教欲除之而後快，截教視他為棄子，如今整個洪荒，竟沒有他申公豹的容身之地。
“嗬嗬……嗬嗬嗬……”一陣癲狂的笑聲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絕望，“不就是死嗎？我申公豹連魂飛魄散都不怕，還怕這區區魔淵？”
他猛地轉身，最後看了一眼洪荒的方向。那裡曾有他追求的仙道尊榮，有他渴望的話語權，可最終，隻留給了他滿身傷痕和無儘的嘲諷。指甲再次用力，掌心血珠飛濺，這一次，他沒有躲閃，任由那些綠色的火焰灼燒自己的皮膚。
“哪吒……元始……通天……你們等著！”申公豹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他縱身一躍，像一顆黑色的流星，墜入了無間魔淵的裂縫之中。
穿過裂縫的刹那，申公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萬魔啃噬的煉獄。與歸墟的混沌本源不同，這裡的魔氣帶著純粹的惡意，它們沒有具體的形態，卻能直接穿透肉身，鑽入元神深處，勾起生靈最原始的欲望與恐懼。
“啊——！”
劇痛讓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體表的皮膚在接觸魔氣的瞬間就開始潰爛，露出下麵森白的骨骼，而那些骨骼很快又被染上漆黑的顏色，散發出腥臭的氣息。他引以為傲的道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魔氣撕裂成碎片，隻有胸口處的那枚封神榜碎片發出微弱的紅光，形成一道薄薄的防護罩，勉強護住了他的心臟要害。
“這……這是什麼……”申公豹驚恐地發現，那些魔氣正在鑽進他的七竅，順著經脈向元神蔓延。識海中，無數扭曲的人臉在狂笑、嘶吼，那些都是他一生中最恐懼的畫麵——被元始天尊當眾斥責的屈辱，被同門排擠的孤獨，被通天教主拋棄的絕望……
更可怕的是，魔氣不僅在摧殘他的肉身，還在扭曲他的感知。周圍的時空變得錯亂不堪，前一秒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下一秒就化作刀山火海，無數慘死的冤魂在火中掙紮，伸出焦黑的手爪，似乎想將他也拖入其中。
“滾開！都給我滾開！”申公豹揮舞著手臂，試圖驅散那些幻象。但他的動作在魔氣中變得無比遲緩，每一次揮手都像是在粘稠的泥漿中跋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仙力正在飛速流逝，元神也開始變得模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就在這時，胸口的封神榜碎片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那枚被魔念汙染的青銅碎塊表麵，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散發出一股與周圍魔氣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力量。那些靠近元神的魔氣在紅光的照耀下，竟如同冰雪般消融，露出一片短暫的清明。
“是你……在保護我？”申公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枚碎片是他當年從封神台偷偷取下的，一直以為隻是個沒用的紀念品，沒想到在這無間魔淵中，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能感覺到，碎片正在主動吸收周圍的魔氣，然後將其轉化為一種詭異的能量，注入他的體內。
那能量帶著刺骨的冰冷，與他原本的仙力格格不入，卻有著極強的修複能力。潰爛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隻是新生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上麵布滿了與碎片紋路相似的魔紋。
“原來……你本就來自這裡……”申公豹恍然大悟。難怪這枚碎片會被魔念汙染，難怪它能在魔淵中發揮作用，這枚封神榜的殘片，根本就是從無間魔淵流落到洪荒的！
想通了這一點，他不再抗拒碎片的力量。反正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與其被魔氣吞噬，不如賭一把，看看這魔淵的力量，能否讓他絕境逢生。
申公豹盤膝坐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引導著碎片轉化的能量在體內流轉。每一次運轉，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仙力與魔氣在經脈中激烈碰撞，產生的衝擊波讓他渾身骨骼咯吱作響。但他咬緊牙關，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任由那些黑色的能量侵蝕自己的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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