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上平台像一座漂浮的孤島，被深藍色的寂靜包裹。隻有海浪拍打支柱的聲音，規律得像巨獸的心跳。但在停機坪上，燈火通明，人影穿梭——偵察隊的出發準備進入了最後階段。
海族潛航器“深淵信使號”停在甲板中央，經過星靈旅者技術改裝後，它表麵覆蓋了一層流動的銀色塗層，那是躍遷穩定膜。索蘭站在艙門前，最後一次檢查裝備清單，艾莉娜在他身邊，兩人低聲交談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那是隻有夫妻間才懂的默契。
扳機從廚房的方向跑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箱，氣喘籲籲：“索蘭隊長！緊急補給！”
索蘭接過箱子，打開一看，裡麵整齊碼放著二十管營養膏，還有幾個密封的小袋子：“這是？”
“莉娜姐連夜研發的‘認知穩定劑’。”扳機壓低聲音，“她說終末畫廊可能有概念汙染，每隔六小時注射一劑，能保護意識不被侵蝕。還有這些……”他指了指小袋子，“是帕拉斯準備的‘神話護符’——用她的羽毛印記碎片做的，遇到規則攻擊時會自動激活。”
索蘭鄭重地接過：“謝謝。告訴莉娜和帕拉斯，我們會活著回來。”
“必須的！”扳機咧嘴笑，但笑容有些勉強，“不然誰聽我講凱恩大哥的那些糗事？我都攢了一籮筐了，就等你們回來開‘追憶大會’呢。”
另一邊，帕拉斯正在和幻影‘鏡’道別。‘鏡’已經完全實體化，現在看起來和真人無異，隻是身體偶爾會泛起細微的銀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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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在檔案館裡收集過關於終末畫廊的碎片信息。”‘鏡’將一塊記憶水晶遞給帕拉斯，“但都不完整，像是有人刻意刪改過。你要小心，那裡可能不隻是展覽館……可能是陷阱。”
帕拉斯接過水晶，金色羽毛印記微微發燙：“我感覺到一種召喚。神話編織者的血脈在共鳴，仿佛那裡有我們祖先留下的印記。”
“如果遇到危險，”‘鏡’握住她的手——實體觸碰，溫暖而真實，“就用這塊水晶。零號在裡麵封存了一道‘概念切割’術式，能在規則層麵切開逃生通道，但隻能用一次。”
塔林的星光投影在潛航器旁閃爍。星靈旅者的代表今天異常凝實，仿佛把大部分意識都投射了過來。
“躍遷坐標已鎖定。”塔林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單程需要七天，停留時間最長一天，返程七天。如果超過這個時間窗口，歸亡使者可能會發現並封鎖畫廊出口。”
蘇婉的輪椅停在指揮中心觀察窗前。她看著停機坪上的忙碌景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李靜的投影在她身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眼神裡是相同的擔憂。
“他們能回來嗎？”李靜輕聲問。
“必須回來。”蘇婉回答，“否則我們連敵人在哪裡都不知道。”
晨光初現時，林墨完成了第三輪時間源流注入。胸口的白色光球暗淡了一些，時間存量降到【89年74天】，但灌溉進度達到了23.7%。艾薩拉的融合進度跳到了57.2%，速度在加快。
他走到停機坪時，小雨和小林墨正在給潛航器畫“護身符”。兩個孩子用彩色粉筆在船體上塗鴉——小雨畫了彩虹色的波浪，小林墨畫了銀色的沙漏。圖案幼稚，但筆觸認真。
“林墨哥哥！”小雨看到他，跑過來拉住他的手，“索蘭叔叔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十五天。”林墨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很快的。”
“可是十五天好長啊。”小雨撅嘴，“我能夢見他們嗎？用我的線？”
“也許可以。”林墨沒有敷衍，“但不要勉強自己。你的能力很重要，但你的健康更重要。”
小林墨走過來，額頭上的印記在晨光中閃爍：“林墨哥哥，時間源流在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失去。”小家夥組織著語言，“我能感覺到，它害怕索蘭叔叔他們回不來，害怕失去更多連接。因為每失去一個連接，時間就會……變薄一點。”
林墨愣住了。他內視胸口的白色光球，確實，那種搏動中有一種細微的不安。時間源流作為時間的本質，似乎對“失去”特別敏感——每一次離別，每一次死亡，都會在時間結構上留下永久的刻痕。
“那就讓我們確保不失去。”林墨站起身，走向潛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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