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事兒，哪能都用眼睛看明白？”
他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你說的這個臟東西，她心裡惦記著孩子。
魂魄滯留在陽間，本也傷不到人，就是耗著自己的陰壽，也耗著孩子的陽氣。”
我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那剛才我勸他，讓他別跟他媽待在一起，不也是為了他好嗎？
可那小子根本不聽，我也真的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加上好久沒有回去工作了。
總是讓同事幫我頂不是一回事兒，總得自己回去，所以才想著休息幾天。”
“我知道。還有你說的小孩子的心最單純，也最倔強。”
老頭從裡屋走出來，手裡多了一疊給死人燒的紙錢:
“他隻知道媽媽還在，還能陪著他，哪懂什麼你所說的陽氣陰壽？
你們要是真有心，下次遇上他，別硬勸，給他帶點好吃的。
跟他說說話，讓他知道媽媽在天上看著他，慢慢就好了。
這些是紙錢，你們念叨念叨，給小孩媽媽燒了，讓她早點去投胎。”
我拿過老頭的紙錢，想起浩浩剛才怒氣衝衝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是我衝動了，總是拿著大人的思維來衡量一個小孩子。
方雨婷歎了口氣：
“這孩子這麼可憐，有時間我和高子寒去他家裡看看他，我給他帶包薯片啥的。”
我也點點頭：“我回頭去店裡買個變形金剛，下次給浩浩帶去，小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
老頭看著我們：“你們倒是比我想象的善良多了。”
他轉身回到櫃台後坐下，又端起了那茶杯，“行了，今天活兒乾完了。
你們也早點回去吧，晚上別往偏僻的地方去，最近夜裡不太平。”
我們兩人對視一眼，方雨婷率先開口：“知道了大爺，我們這就走。”
走出壽衣店，老何在外麵等的都有點急了。
見我們出來了，他才放心。
路燈的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晚風一吹，方雨婷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高子寒，你說，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老何擺了擺手：“別瞎想，管那麼多乾啥？”
我沒說話，心裡卻一直惦記著浩浩的事。
剛才在安全通道裡，我隻想著讓他遠離他媽媽，卻沒想過他隻是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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