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的燙意順著掌心往手腕爬時，小林正幫小石把桂花糖裝進粗布袋子。糖塊裹著影族光纖維紙，摸起來像捏著片曬暖的薄紗，淡金色的光從紙縫裡透出來，映得袋底的碎花圖案都亮了幾分。甜香混著影族特有的淡墨味飄進鼻子，可他指尖的溫度卻越來越高——那枚淡青色碎玉不是灼熱的燙，是像溫水慢慢滲進皮膚的暖燙，上麵的星紋像活過來的小蟲子，在掌心爬來爬去，留下淺淺的癢痕。他低頭一看，掌紋裡的星痕形狀，竟和虛實鏡裡盤古斧的青色紋路嚴絲合縫。
“得去裂縫深處看看。”小林突然站起來，盤古斧往石磚地上一拄，青銅混沌刃“咚”地砸出個淺坑，震得周圍飄著的記憶霧氣都晃了晃，像被風吹動的。他轉頭看向石堅，對方正蹲在影族長老身邊，用塊洗得發白的粗布輕輕擦著長老手臂上的擦傷。長老的傷口泛著淡藍的光，是虛影能量流失的痕跡，石堅的手指在傷口邊緣輕輕蹭，布角沾了點影族的光屑，像撒了把碎星星。他銀色的頭發垂下來，遮住眼底的紅，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啞：“之前我被控製時，差點劈了長老您帶的孩子們……”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影族長老拍了拍他的手背，手還半透明著，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現在醒了就好。”
“我跟你們去裂縫。”石堅突然抬頭，手裡的真實之盾已經沒了之前的冷硬，盾麵的“絕對真實”銀符文旁，多了道影族光珠畫的小太陽——是小石剛才趁他不注意畫的，光珠的暖光還沒散，把冰冷的盾牌映得軟和了些，“是我差點毀了兩族共生，這次得親手把熵寂的爛攤子收拾乾淨，不然我沒臉見長老，更沒臉見小石。”
小石從後麵蹦蹦跳跳跑過來，羊角辮上的紅繩晃得厲害，手裡攥著塊雞蛋大的白色石頭。石頭摸起來溫溫的，上麵刻著“影實共生”四個字，是實族老人們傳下來的字體，筆畫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她舉著石頭遞到小林麵前，掌心還沾著桂花糖的糖渣，蹭在小林手背上有點黏：“這是實族的真實之石！阿爺說石頭裡藏著兩百年前，兩族第一次一起種小麥的誓言，當時影族幫我們引了地下水，小麥才長起來的！說不定它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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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裁縫拄著織錦杖走過來，杖頭的影族光珠重新亮了些，淡藍的光映得他皺紋裡的霧氣都成了藍色。他從懷裡掏出個繡著星紋的布包，打開時飄出股舊書的墨香，裡麵是十幾片透明的琉璃光片——每片光片都像凍住的月光，握在手裡暖乎乎的。光片裡裹著的影族記憶清晰得像剛發生：有個穿紅棉襖的實族小孩丟了兔子布偶，影族少年趴在麥田的影子裡幫他找，陽光灑在兩人背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有兩族老人坐在麥垛上看星星，影族長老用影子編出星座的形狀，實族老人就講星座的故事；還有石堅小時候，趴在影族長老腿上聽故事，口水蹭在長老的衣角上，長老笑著幫他擦嘴的畫麵。“這些是影族最暖的記憶，陳長老當年在織錦店跟我說過，‘溫情是軟刀子，能破一切邪祟’。”老裁縫把光片往小林手裡塞，光片的暖光順著掌心往心口鑽，驅散了些空氣裡的寒意。
小敘抱著故事書跟在後麵，書脊上的銅鈴叮當作響，像在跟著腳步打節拍。他翻開書，最後一頁原本空白的紙頁，正自動浮現出淡金色的文字：“熵寂的影子怕光，更怕帶著溫度的故事——那些藏著笑和眼淚的事，能把他們的黑影子融成水。”他抬頭笑了笑，鼻尖沾著的藍墨水還沒擦乾淨，像沾了點天空的顏色：“我的書好像知道怎麼對付熵寂的人！上次在西湖邊，它還提前告訴我們共生樹會變透明呢！”
小隊往黑色裂縫走時，憶影宮的天慢慢暗了下來。裂縫周圍的地麵泛著墨黑色，踩上去像踩在剛化開的墨汁裡，有點黏腳，每走一步都“咯吱”響，鞋底沾著的黑渣甩都甩不掉。空氣裡飄著股焦糊味，是之前能量泵爆炸殘留的熵寂能量，吸進肺裡像吞了冰碴子，刺得喉嚨發緊，說話都有點啞。走在最前麵的石堅突然停住，抬手示意大家別出聲，他指著裂縫深處的微光，聲音壓得很低：“前麵就是虛實祭壇了，我上次偷偷靠近過，裡麵的符文能量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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