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路途,並非一帆風順。
除了跋涉的辛苦,更有一股無形的暗流在軍中湧動。
這幾日,夏侯惇似乎與鄧安格外投緣,時常策馬與他並行。
兩人不再局限於兵法武藝,天南地北,古今興衰,乃至朝堂政治的微妙之處,皆有涉獵。
夏侯惇雖以勇武著稱,但言談間顯露出對時局的深刻洞察和對治理之道的思考,讓鄧安對其刮目相看,兩人關係愈發融洽,幾近無話不談。
然而,這份融洽很快便被一種不和諧的氛圍打破。
隊伍中人數最多的丹陽兵,開始出現一些不尋常的跡象。
起初隻是零星幾個士卒落在隊尾,交頭接耳,唉聲歎氣。
漸漸地,抱怨聲多了起來,隨風隱約飄入鄧安和夏侯惇耳中。
“……這鬼天氣,越往北走越乾冷,老子渾身不得勁!”
“打來打去,到底圖個啥?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
“聽說那袁本初架子大得很,咱們去投他,能有啥好果子吃?”
“就是,不如回丹陽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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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開始有人以“水土不服”、“染了風寒”為由,行動遲緩,拖慢了大軍行進的速度。
一種厭戰、思鄉、前途未卜的消極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丹陽兵中悄然蔓延。
夏侯惇濃眉緊鎖,低聲道:“元逸,情形有些不妙。丹陽兵心氣不穩,長此以往,恐生變故。”
鄧安也麵色凝重地點點頭。他來自信息時代,深知士氣的重要性,更明白群體性消極情緒的破壞力。
這就是早期創業團隊的困境啊,沒有明確的願景和足夠的利益綁定,人心很容易散。
果然,當晚紮營後,曹操便緊急召集了核心文武議事。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
曹操麵沉如水,手指敲擊著案幾,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冷厲。
“近日軍中情形,諸位想必也看到了。
丹陽士卒,厭戰情緒日盛,借口百出,拖延行程。如此下去,莫說依附本初,恐未至河內,軍心先潰!諸位可有良策,以定軍心?”
夏侯惇、曹仁等人麵麵相覷,他們擅長衝鋒陷陣,對於這種軟性的、彌漫性的士氣問題,卻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強行彈壓?隻怕會激起更大的反彈。
好言安撫?空口白話,難以取信於這些背井離鄉、久經戰陣的老兵。
帳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火盆中木炭燃燒的劈啪聲。
就在眾人苦思對策之際,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淒厲的竹哨示警聲!
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以及營帳被點燃後發出的爆燃聲,如同滾燙的油鍋中潑入了冷水,瞬間炸開!
“報——!!!”一名親兵連滾爬爬地衝入大帳,臉上滿是煙灰和驚惶。
“主公!不好了!丹陽兵……丹陽兵嘩變了!他們夜間作亂,正在焚燒營帳,劫掠糧草,四處砍殺!”
“什麼?!”曹操猛地站起,案幾被帶得一陣搖晃,他臉上瞬間布滿寒霜,眼中殺機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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