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正月底,鄧安率領朗陵主力,踏過了洛水之上已被牢牢控製的渡口,步騎浩蕩,正式開進了這座飽經滄桑的東漢舊都——洛陽。
馬蹄踏在焦黑與殘破交織的街道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鄧安騎在馬上,目光所及,滿目瘡痍。
曾經巍峨壯麗的南北二宮,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燒焦的梁木如同巨獸的骸骨,猙獰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昔日車水馬龍的街道兩旁,民居商鋪大多化為瓦礫,野草從裂縫中頑強鑽出,更添幾分荒涼。
空氣中似乎還隱約彌漫著一股經年不散的煙火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洛陽……”鄧安心中默念,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洶湧而來,幾乎讓他窒息。
就是在這裡,他剛剛穿越而來,為了活命,謊稱西涼軍後人,委身於董卓麾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也是在這裡,他為了自保,參與了那場令人發指的屠城與遷徙,手上雖未直接沾染太多無辜者的血,但那衝天的火光、絕望的哭嚎,至今仍是他不願回首的夢魘。
他更是親眼見證了董卓的暴行,見證了這座千年古都如何在一把大火中化為廢墟。
而如今,他回來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掙紮求存的小卒,而是統禦兩萬餘精銳、手握生殺大權的征南中郎將鄧安!身份已然天差地別,心境更是滄海桑田。
“唉……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卻又不再是原點。”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心中既有對往事的唏噓,也有對命運無常的感慨,更有一絲物是人非的悲涼。
這一路上,從洛陽到長安,再到朗陵,刺殺董昱,收編黃巾,結交豪強,聯姻袁術……經曆了太多生死考驗與權謀掙紮,才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不過,這片廢墟,終究比小小的朗陵要廣闊得多……”他甩了甩頭,將個人感傷強行壓下。現在不是沉湎於過去的時候,未來的挑戰更為嚴峻。
他目光一凝,恢複了作為統帥的冷靜與決斷,聲音清晰地傳遍全軍:“按預定計劃,行動!”
令下如山倒!
三千玄甲騎瞬間分為三股鋼鐵洪流:
一路如離弦之箭,直奔東麵建春門,迅速接管城防,控製這一重要門戶。
一路再次鞏固洛水渡口,徹底阻斷可能從西麵長安方向來的董卓殘兵退路或探馬。
最後一路,也是最為關鍵的一路,由鄧安親自率領部分騎兵,直撲位於城內東北角的武庫!那裡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與此同時,一萬七千步兵也分為兩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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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在熟悉後勤的馮芳協助下,迅速趕往城東的太倉。那裡是洛陽的國家糧倉,雖經劫掠焚燒,但倉廩龐大,必有殘餘。
另一部則由陳到、程咬金等將領率領,以都為單位,分散開來,肅清城內可能殘留的、已成驚弓之鳥的董卓散兵遊勇,並立即開始安撫那些瑟縮在斷壁殘垣間、麵黃肌瘦、眼神惶恐的流民。
鄧安本人則率領一隊親兵,來到了已遭董卓挖掘、破壞的皇陵區。
麵對這片象征著漢室尊嚴被踐踏的狼藉之地,他神色肅穆,下令進行了一場簡單而莊重的祭祀。
不僅僅是做給活人看,或許,在他內心深處,也是對這段曆史、對這座城市的一種告慰與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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