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輿城頭,硝煙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氣混雜著焦糊味在空氣中彌漫。
一夜的鏖戰雖定鼎勝局,但留下的是一片亟待收拾的殘破。
秦瓊深知兵貴神速,汝南郡廣大,袁術雖敗,但其殘餘勢力以及眾多觀望的豪強仍需儘快處置,遲則生變。
他命程咬金率部清掃戰場,肅清城內零星抵抗,安撫受驚百姓,並嚴明軍紀,禁止擾民。
同時,他親自接見了立下大功的陳華及其族中子弟。
郡守府大堂內,雖經清理,仍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秦瓊甲胄未解,麵帶疲憊卻目光銳利,對陳華拱手道:“陳公深明大義,獻城之功,秦某必當稟明主公,厚加封賞。
如今平輿初定,百廢待興,秦某需率軍繼續南下,掃清餘孽。這平輿城及周邊安撫、治安之責,暫托付於陳公,如何?”
陳華此刻心情激蕩,既有投資成功的喜悅,亦有麵對亂世兵燹的餘悸,聞言連忙躬身:
“秦將軍信重,陳華感激不儘!華必竭儘所能,安撫鄉裡,穩定秩序,以待主公與將軍凱旋!”有陳到這層關係在,加上此次從龍之功,陳氏的未來已與鄧安緊緊捆綁,他自然儘心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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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秦瓊點頭,“我會留下兩千步卒助你守城,維持地方。”
妥善安排完平輿事宜,秦瓊與荀攸、程咬金稍作休整,便集結主力,僅留下必要的守城部隊後,大軍再次開拔,旌旗南指,兵鋒直逼汝南南部諸縣。
大軍行進速度極快,沿途縣城聞平輿一夜陷落、袁胤狼狽南逃,大多望風而降,偶有袁術死忠試圖抵抗,也在洛陽軍的兵鋒下瞬間瓦解。
不數日,秦瓊兵臨汝南郡南部重鎮吳房、灈陽一帶。
然而,在此地,大軍前進的勢頭遇到了無形的阻礙。
並非來自袁術的殘部,而是盤踞在此地,根深蒂固的豪強——趙氏。
趙氏領袖趙儼,字伯然,年少成名,以識量過人、雅士風度著稱於汝潁。
他並非袁術嫡係,對袁術的驕奢早有不滿,故而此前一直保持中立,擁鄉勇五千據守塢堡,自保觀望。
如今鄧安勢力如狂風般卷入汝南,秦瓊大軍兵臨城下,他必須做出抉擇。
秦瓊大帳內,氣氛略顯凝重。
“將軍,探馬回報,趙儼集結鄉勇,緊閉塢堡,雖未打出抗拒旗號,但亦無歸順之意。
其塢堡堅固,趙氏在本地聲望極高,若強攻,恐傷亡不小,且易激起汝南士族抵觸。”斥候詳細稟報。
程咬金不耐道:“一個書生,帶著幾千莊戶漢,怕他作甚!給俺老程五千兵馬,半日之內,定將他那烏龜殼砸個稀巴爛!”
荀攸微微搖頭,開口道:“程將軍勇武可嘉,然趙伯然非等閒之輩。其人清雅公正,名重鄉裡,若能得其歸附,不僅可得五千精壯鄉勇,更能安定整個汝南士族之心,使我主治理汝南,事半功倍。若強攻,縱能拿下,亦失人心,恐生後患。”
秦瓊沉吟不語,他明白荀攸的意思。主公鄧安要的不僅是地盤,更是能有效統治的人心和根基。
他看向荀攸:“公達先生之意是?”
荀攸撫須,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攸願親赴趙氏塢堡,麵見趙伯然,陳說利害,勸其來歸。”
秦瓊眉頭微蹙:“先生乃我軍謀主,身係重任,那趙儼態度未明,萬一……”
荀攸淡然一笑:“將軍放心,趙伯然是聰明人,絕非魯莽行險之輩。如今大勢已趨,袁術敗象已露,我主攜大勝之威,據洛陽之利,更有天子大義名分,他豈能不知如何選擇?所慮者,不過是我軍能否善待地方,保全其宗族產業耳。攸此行,正是要解其心結。”
見荀攸如此自信,且分析在理,秦瓊也不再阻攔,鄭重抱拳:“既然如此,有勞先生了!我大軍在此靜候先生佳音,亦可為先生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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