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已是興平元年(公元194年)二月。
凜冽的寒風尚未完全褪去,鄧安麾下的三路大軍卻已如離弦之箭,按照既定方略,向著荊州腹地狠狠楔入。
西路軍在主將陳到與軍師賈詡的統領下,自宛城西南而出,兵鋒直指荊州北部要塞——穰城。
穰城守軍本就不多,又聽聞此次來犯的乃是名震汝南、曾在白河力阻涼州鐵騎的鄧安麾下精銳,更兼主將是勇冠三軍的“幽雲騎”陳到,未戰先怯。
陳到用兵,繼承了其主鄧安的風格,兼具勇猛與章法。
他並未急於強攻,而是先派小股精銳清掃外圍哨所,展示軍威,同時讓賈詡起草檄文,宣揚鄧安“奉天子以討不臣”的大義,並承諾隻要開城投降,吏民各安其位,秋毫無犯。
在強大的軍事壓力與政治攻勢下,穰城守將抵抗意誌迅速瓦解。
不過數日,穰城四門大開,守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陳到兵不血刃,輕取此荊州北麵門戶,西路軍獲得了寶貴的立足點與前進基地。
消息傳開,荊北震動。
陳到與賈詡並未停步,一邊安撫穰城,整頓防務,一邊繼續揮師向南,兵鋒遙指荊南四郡。
他們按照鄧安事先的囑咐,特意派出了使者,攜帶鄧安的親筆信與厚禮,前往零陵,拜會舊識——零陵太守劉度。
然而,零陵的回應,卻並非想象中的簞食壺漿、望風歸附。
數日後,劉度的使者來到了西路軍大營。
使者態度恭敬,禮數周全,呈上了劉度的回信以及一批勞軍物資。
陳到與賈詡在中軍大帳接見了使者。
賈詡默默觀察著使者的神色,陳到則沉穩地展開劉度的信箋。
信中的言辭極為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故人重逢的欣喜。
劉度先是盛讚鄧安“威德遠播,天命所歸”,又追憶了當年與鄧安在袁術麾下共事時的“愉快交往”,表示自己對鄧安一直心懷敬仰。
但到了關鍵部分,筆鋒便悄然一轉:
“……度本荊南鄙人,得守零陵,全賴州牧信重。今聞大將軍天兵南指,威震荊襄,度豈敢不傾心依附?
然……零陵郡小兵微,北有蔡瑁都督重兵駐守襄陽,虎視眈眈。若度貿然舉郡以獻,恐蔡都督震怒,兵鋒立至,零陵頃刻齏粉矣,非但不能助將軍,反為將軍添亂。”
“故度鬥膽懇請,若大將軍能展現雷霆之威,先行擊破蔡瑁所部荊州主力,則零陵北麵威脅儘去,度必當即刻率全郡吏民,焚香以迎王師,永為將軍藩屬,絕無二心!
在此之前,度願暗中供應糧草,以為將軍助力,萬望將軍體察度之艱難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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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讀完了,帳內一時寂靜。
陳到眉頭微蹙,看向賈詡。
賈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然道。
“劉度,猾虜也。其言雖恭,實則觀望。
蔡瑁乃劉表妻弟,荊州水陸軍核心,擊破蔡瑁,無異於已破襄陽。他這是要我軍與劉表拚個你死我活,他再出來收拾殘局,穩坐釣魚台。”
陳到點頭,他雖不善權謀,但也聽出了劉度話裡的推脫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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