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潁川平原,本該是收獲的季節,此刻卻被戰爭的陰雲與血腥籠罩。
呂布軍的中軍大營,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主帥大帳內,一片狼藉。案幾翻倒,地圖散落,破碎的陶片混著酒水濺得到處都是。
呂布 身披他那標誌性的獸麵吞頭連環鎧,卻難掩眉宇間的焦躁與暴戾。
他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胸膛劇烈起伏,握著方天畫戟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咆哮著,聲音因憤怒而嘶啞,“麹義!又是那個麹義!他的先登死士是鐵打的不成?!”
站在他麵前的陳宮麵色凝重,手中捧著的絹帛戰報仿佛有千鈞之重。
他沉痛地彙報著最新的噩耗:“溫侯,前線急報!我軍……我軍再度受挫。袁本初以麹義先登營為鋒矢,配以強弓硬弩,輔以審配、郭圖之謀,步步為營。
我軍騎兵雖勇,然屢次衝鋒皆被其弩陣所破,損失慘重……自月初決戰至今,我軍兩萬餘騎,如今……如今可戰之兵,已不足六千……”
“六千?!”呂布猛地一腳踹飛了腳邊一個傾倒的酒壇,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我並州狼騎,天下驍銳!竟被袁紹那沽名釣譽之徒,打到如此地步?!”
他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曾幾何時,他呂布縱橫天下,睥睨群雄,胯下赤兔馬,手中方天戟,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荊州猛追鄧元逸,徐州城下退曹兵,那是何等的威風!
如今卻在這潁川,被袁紹以絕對的實力和令人窒息的戰術,一點點磨去了爪牙。
“不!我呂布天下無敵!”他猛地轉身,抓起方天畫戟,赤紅的眼中閃爍著不甘與最後的瘋狂。
“袁紹大軍集結,中軍必有破綻!待我尋得時機,親率鐵騎,直搗黃龍,必能陣斬袁紹!隻要袁紹一死,其軍必潰!”
他依舊迷信於個人的勇武,認為這世間沒有他衝不破的軍陣,沒有他斬不掉的敵酋。
他不想,也絕不願再回到過去那種寄人籬下、朝不保夕、如同喪家之犬般流離失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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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站在角落的 陳珪、陳登 父子交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眼神。
陳登上前一步,拱手勸諫道:“溫侯,還請暫息雷霆之怒。袁本初勢大,兵多將廣,謀士如雲,我軍新敗,士氣低落,強行突襲,恐非良策啊!不如……暫且後撤,避其鋒芒,聯絡曹操或其他勢力,再圖後計?”
“後撤?避其鋒芒?”呂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厲聲打斷陳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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