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深知,身處亂世,個人勇力雖不能決定一切,卻可於關鍵時扭轉乾坤,提振士氣。
再者,”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武道亦是一種‘道’,追尋此道,可明心見性,錘煉意誌。安雖俗務纏身,亦不敢忘修身之本。前輩之境界,正是安心向往之的方向。”
這番話,既承認了權力的現實,也表達了對武道本身的尊重與追求,不虛偽,不空泛。
童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依舊沒有鬆口。
他話鋒一轉,卻是指向了始終沉默品茶的張三豐:“張真人以為,將軍此言如何?”
張三豐放下茶杯,拂塵輕擺,微微一笑,聲若清風:“童道友。鄧將軍所言,貧道以為,是誠心之言,亦是務實之見。紅塵煉心,與山野修行,路徑不同,皆可通道。
將軍有濟世之誌,兼修己身,正合陰陽相濟之理。況且,”他目光掃過鄧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點之意。
“童道友之絕學,若能得遇明主,擇人而授,使其用於正途,護國安民,豈非勝過埋沒山林,與草木同朽?此亦是功德無量。”
張三豐這話,不僅肯定了鄧安,更是將收徒的意義拔高到了“功德”層麵,巧妙地給了童淵一個台階,或者說,一個更具誘惑力的理由。
童淵沉吟片刻,忽然長身而起,對鄧安道:“將軍欲學藝,可。但老夫有規矩,須試三試。”
“請前輩明示。”鄧安精神一振。
“一試其誌。”童淵指著院中那根木樁,“以此樁為敵,全力擊之,讓老夫看看你的根基、力道,以及……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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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安走到木樁前,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
他沒有調用王越所授的劍術,而是回憶著現代搏擊發力與王越教導的基礎架勢,將力量沉於腰胯,擰身,吐氣開聲,一記毫無花巧的直拳,狠狠砸在木樁中心。
“咚!”一聲悶響,木樁微微震顫,上麵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鄧安收拳,手臂微麻,但眼神堅定。
他這一拳,蘊含的是數年掙紮求生、沙場搏殺凝聚出的決絕與力量,而非純粹的技巧。
童淵微微點頭:“力尚可,意尚純。殺伐之氣重了些,但根基不算太浮。”
“二試其心。”童淵目光銳利如刀,直視鄧安雙眼,“若你得傳絕藝,將來沙場之上,遇到老夫門下弟子,如那張繡,乃至……那常山趙子龍,當如何?”
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關乎情義與立場。
鄧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坦然道:“前輩,沙場之上,各為其主。若遇師兄,安必先以禮,陳述利害,若能化乾戈為玉帛,自是最好。
若不得已兵戎相見,安當全力以赴,既是對自身負責,亦是對師兄,對前輩所傳藝業的尊重。
但安可承諾,若勝,絕不傷其性命,必設法保全,以期來日。”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心,對張繡師兄如此,對那未曾謀麵的趙雲師兄,亦是如此。”
童淵凝視他良久,似乎要看清他話語中有幾分真心。
最終,他緩緩道:“雖略顯天真,但不失赤誠。公私分明,武者本分。”
“三試其緣。”童淵最後說道,他走到院中空地,隨手折下一根三尺來長的樹枝,“將軍,請出手。無論你用何招式,十息之內,若能碰到老夫衣角,便算你過此試。”
鄧安瞳孔一縮,知道這是最關鍵的一試。
他不敢怠慢,低喝一聲,身形疾進,用的是王越所授步法結合自身理解的突進,拳掌交錯,虛實相間,直取童淵。
然而,童淵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片飄絮,又如水中的遊魚,總是在間不容發之際,以毫厘之差避開鄧安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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