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在鄧安每日勤修“磐石樁功”與“養槍訣”中悄然流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下盤更為穩固,氣息也悠長了幾分,發力時多了一種之前未曾體會到的沉實爆烈之感。
童淵所授的基礎法門,果然奧妙無窮。
時機已至。
鄧安再次輕車簡從,帶著那份手書“聘書”、那套特製的訓練器械與練功服樣品,以及一些不顯奢華的土儀,與張三豐一同,三上朝鳳山。
山路依舊清幽,但鄧安的心境與前兩次已大不相同。
少了些初見的敬畏與二次的期盼,多了幾分誌在必得的審慎與成竹在胸的沉穩。
童淵似乎早已料到他們會來,依舊在那方石桌前煮茶相候。
見到二人,微微頷首,目光在鄧安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半月不見,你這磐石樁,倒是有了幾分火候。看來未曾懈怠。”
鄧安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恭敬行禮道:“全賴師父傳授得當,弟子不敢懈怠。”
他順勢將帶來的禮物奉上,“此乃弟子閒暇時琢磨的一些小物件,以及一份心意,望師父笑納。”
童淵先是看了看那套訓練器械的圖紙和實物樣品,起初並未在意,但仔細端詳其中幾個設計巧妙的拉力簧片、可調節重量的石鎖以及那貼合身體曲線的練功服後,眼中漸漸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他拿起一個用於鍛煉指力和腕力的螺旋握力器,試著扭動了幾下,點了點頭:“巧思。於夯實基礎,確有裨益。”
至於那些綾羅綢緞、金銀珠寶般的土儀,他看都未多看一眼。
鄧安見狀,心知第一步投其所好已然奏效,便趁熱打鐵,雙手奉上那封言辭懇切的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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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淵接過,展開細讀。
他讀得很慢,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有手指偶爾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當讀到“武學總顧問”、“虛銜”、“不涉政務”、“國士之禮遇”、“清靜院落”、“但憑師父心意”等關鍵詞句時,他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讀完良久,他將書信輕輕放在石桌上,看向鄧安,目光深邃:“鄧安,你倒是煞費苦心。”
鄧安心中一緊,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保持躬身姿勢,語氣無比誠懇:
“弟子不敢欺瞞師父。弟子確有私心,渴望師父常在身邊指點,亦希望麾下將士能得沐宗師風采,提升技藝,以更好的狀態平定亂世,護衛黎民。
然,弟子所言句句發自肺腑,絕無強迫師父之意。師父若覺山中清淨,不願沾染俗塵,弟子亦不敢強求,日後依舊每月來此聆聽教誨便是。”
他這番話,以退為進,既表明了極度渴望,又給予了充分尊重,將選擇權完全交還給了童淵。
山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石桌上茶香嫋嫋。
童淵沉默著,目光掃過鄧安,又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張三豐,最後投向遠方的雲海山巒。
他一生追求武道極致,收徒傳藝,但也深知閉門造車終有極限。
張繡已投鄧安,趙雲身在劉備處,天下動蕩,武道傳承亦需因時而變。
鄧安此人,殺伐果斷,亦懂得懷柔,更有吞吐天下之誌,麾下人才濟濟,確實是一個能夠將他的武學理念更大範圍傳播開去的平台。
而且,鄧安給予的條件極其優厚,幾乎保留了他所有的自由和超然地位。
更重要的是,鄧安自身展現出的毅力、悟性以及對武道基礎的重視,讓他看到了一個可造之材,一個或許能以另一種方式繼承他衣缽的“記名弟子”。
那套訓練器械,也讓他看到了此子並非墨守成規之人,懂得思考與創新,這對武道發展亦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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