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徹雲霄的哀悼聲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彌漫在整個戰場上空的、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悲慟與寂靜。
陽光依舊無私地灑落,卻無法驅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勝利的代價,太過沉重,沉重到讓這來之不易的光明,都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哀傷。
英雄們的環繞圈中心,拉克絲因極致的悲痛與之前爆發出超越極限力量的透支,早已昏厥過去。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
蓋倫小心翼翼地抱著自己的妹妹,這位德瑪西亞之力,此刻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眼中隻剩下對妹妹的心疼與一種深沉的、複雜的哀思。
他曾幾何時,看劉楓哪哪都不順眼,總覺得自家精心嗬護、光芒萬丈的白菜,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給拱了,內心沒少嘀咕。
即便後來劉楓展現出驚人的實力和領導力,贏得了他的尊重,成為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可當聽說他在恕瑞瑪又與一位來自虛空的女子卡莎牽扯不清時。
蓋倫內心深處那點屬於兄長的護犢之情又不免冒頭,覺得這家夥終究是有些“配不上”妹妹的純粹。
然而,此刻,看著懷中哭到昏厥的拉克絲,再看向那安靜地躺在那裡、氣息全無。
卻為整個世界換來了未來的劉楓,蓋倫心中所有的芥蒂、所有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了。
“配……他真配……”
蓋倫在心中默念,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無儘的惋惜。
他配得上拉克絲的傾心,配得上所有人的追隨,配得上這震徹天地的“恭送”之聲!
他以最決絕、最輝煌的方式,證明了他的一切。
蓋倫此刻隻恨,恨這該死的世道,恨那瘋狂的佛耶戈,奪走了他認可的兄弟,奪走了妹妹眼中的光。
艾克依舊固執地守在劉楓身邊,不肯離去,仿佛在等待著時間奇跡的再次降臨。
亞索將酒葫蘆係回腰間,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沉默如同雕塑。
易大師重新戴上了目鏡,但那微微顫抖的下頜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德萊厄斯開始指揮著殘存的崔法利軍團收攏陣型,打掃戰場,但他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方向,眼神複雜。
恢複清醒的希瓦娜、卡爾瑪、薇恩等人,也沉浸在劫後餘生與對犧牲者的巨大愧疚和感激之中,默默協助著穩定局勢。
就在這時,卡爾瑪再次緩緩懸浮而起。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悲戚,卻多了一份引導眾人前行的力量,通過神識溫柔地傳遍戰場:
“艾歐尼亞的孩子們,以及所有來自遠方的勇士們。暗影島的破敗危機,已在光明領主的犧牲下,徹底解除。佛耶戈已亡,黑霧將散,生者的世界,重歸安寧。”
她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敲醒了依舊沉浸在悲傷中的眾人。
“戰爭,已經結束。活著的人,當承載逝者的希望,繼續前行。”
“我以艾歐尼亞之魂的名義,感謝諸位的奮戰與犧牲。現在,請各軍團軍官,有序收攏部隊,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整理戰友遺骸……然後,逐步退出戰場。”
“帶上你們的榮耀,帶上你們的悲傷,也帶上……對光明領主的永恒銘記……返回家鄉吧。”
回家。
這兩個字,此刻聽來,是如此沉重,又如此令人向往。
命令被層層傳遞下去。
殘存的聯軍士兵們,開始機械地、沉默地行動起來。
他們攙扶起受傷還未徹底恢複的同伴,拾起破損的武器和旗幟。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交談,隻有金屬甲胄的碰撞聲、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
德瑪西亞的士兵們,在蓋倫(他已將拉克絲交給隨軍牧師照顧)和無畏先鋒軍官的指揮下,集結成肅穆的方陣,銀甲在夕陽下反射著血與淚的光澤。
諾克薩斯的軍團,在德萊厄斯的低沉命令中,重新展現出鐵血紀律,雖然人人帶傷,眼神悲愴,但陣型依舊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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