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的閉關接近了四個月。
這四個月的閉關,遠離紛爭,專注於自身與天地的對話,讓葉玄的心境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靜與圓融。
紅塵的喧囂、戰火的熾烈、絕地的凶險、高階存在的威壓......種種體驗沉澱下來,如同百川歸海,化作他對世界、對修行更通透的理解。
當他結束這次漫長的閉關時,傷勢已徹底痊愈,神魂飽滿,甚至因時刻抵抗回憶中“地師”的意念威壓而更顯凝練。
修為雖未突破至假物境圓滿,但假物境後期的境界已鞏固得堅如磐石,元力更加精純凝實,對“理”的感知和運用能力也有了顯著提升。舉手投足間,與周遭環境的契合度更高,氣息愈發深沉內斂。
他站在洞口,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力量和腦海中更加清晰有序的諸多感悟,眼神平靜而深邃。
他知道,是時候重新踏入外界了。繼續留在山中,已無法獲得更大的提升。
仔細清理掉所有痕跡後,葉玄如同一個普通的山客,悄然離開了黑鴉嶺,再次融入了紛繁複雜的世界。
......
黑鴉嶺的沉寂被遠遠拋在身後。葉玄換了一副平平無奇、帶著些長途跋涉風霜之色的中年麵孔,氣息穩固在真一境中期,不疾不徐地朝著記憶中南離坊市的方向行去。
他需要知道,在自己隱匿的這四個月裡,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特別是七煞教在斷妖嶺計劃受挫後,有何反應。
然而,越是靠近原本的南部戰區方向,空氣中彌漫的肅殺與混亂氣息便越發濃重,但這混亂中,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沿途經過的幾處原本由聯軍控製或雙方拉鋸的小型據點、驛站,大多已化為焦土廢墟,斷壁殘垣上殘留的靈力痕跡駁雜而暴烈。
在前往坊市的路上,葉玄數次遠遠感應到七煞教修士活動的蹤跡。
葉玄藏在暗處,冷眼旁觀。他數次手指搭上逆命劍柄,又緩緩鬆開,他怕打草驚蛇。
他如同一個最高明的潛行者,憑借對“萬物之理”的深刻理解和假物境的隱匿能力,在七煞教日益猖獗的活動間隙中穿梭,避開所有不必要的接觸。
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當他終於抵達記憶中南離坊市所在的那片丘陵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瞳孔驟縮。
沒有了想象中的喧囂與燈火。
隻有一片徹底死寂的、蔓延開來的廢墟與焦土。
曾經依山而建、鱗次櫛比的建築,此刻絕大多數都已坍塌、焚毀,隻剩下黑乎乎的框架和瓦礫。
街道被破碎物堵塞掩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到化不開的焦臭味、血腥味,以及一種陰冷汙穢的殘餘能量氣息,那絕非普通戰火能夠留下。
沒有活人的氣息。至少,在他的神識謹慎掃過的範圍內,沒有感知到任何成規模的、鮮活的生命波動。
甚至沒有食腐的烏鴉——連它們似乎都厭惡或畏懼這片死地。隻有風穿過廢墟空洞時發出的嗚咽,如同亡魂的悲泣。
坊市外圍原本存在的簡易防禦工事和警戒塔樓,早已被徹底摧毀。
一些地方還能看到激烈戰鬥的痕跡——巨大的坑洞、被邪術腐蝕的岩壁、各種屬性的靈力殘留......但整片廢墟呈現出一種“過度毀滅”的狀態,仿佛有一股毀滅性的力量,不僅摧毀了建築,更掠奪了此地所有的生機。
葉玄身形如鬼魅般掠入廢墟深處。他踩在灰燼和破碎物上,目光銳利地掃視。
他看到了碎裂的兵器,凝固發黑的大片血跡,以及一些殘缺不全、早已腐爛或風乾的屍骸。
許多建築是從內部崩塌或同時被多股力量摧毀的。他找到了原本“戰功兌換與情報發布點”、交易區等核心區域的遺址,皆是一片狼藉。
沒有幸存者。沒有哪怕一絲微弱的生命波動。他仔細搜尋了數處可能藏人的地下密室、坍塌建築的縫隙,甚至動用假物境的感知去探查地底深處,皆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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