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劇烈顫抖,泛起層層漣漪,卻始終沒有破碎。
顧誠的身形微微下沉,腳下的岩石瞬間化為齏粉,他的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這一擊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太多,遠古龍皇的力量,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
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他緩緩起身,握緊淨墟,刀鞘上的紋路再次亮起,那道光幕漸漸穩定下來,甚至開始向外擴散,一寸一寸,將龍皇的利爪推開。
龍皇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另一隻利爪緊隨其後,狠狠拍下。
“砰——”
顧誠身形一晃,腳下的大地再次下沉,方圓十丈的地麵生生塌陷了三尺。
他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衣襟,但手中的淨墟依舊穩穩橫在身前,那道光幕依舊沒有破碎。
第三爪,第四爪,第五爪……
龍皇瘋狂地拍擊著,每一次拍擊都足以毀天滅地,每一次拍擊都讓光幕劇烈顫抖,每一次拍擊都讓顧誠的身形下沉一寸。
他的嘴角鮮血淋漓,衣袍破碎,露出的肌膚上布滿龜裂的血痕,像是隨時都會碎裂的瓷器。
但他始終沒有退。
他就那樣站著,如同一株紮根絕境的荒木,任憑狂風暴雨,任憑雷霆萬鈞,始終不倒。
身後的巨獸發出一聲悲鳴,想要衝上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那是淨墟的力量,是顧誠設下的屏障,將它們護在身後,不讓它們卷入這場戰鬥。
“別過來。”
顧誠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每一隻蘇醒的生靈耳中。
“這是我和它的戰鬥。”
他抬眼,望向龍皇赤紅的雙眸,那雙眼眸中,瘋狂依舊,殺戮依舊,但在那瘋狂與殺戮的最深處,他看到了……
一縷淚光。
那是被濁氣侵蝕億萬年的守護者,在殺戮的本能之下,僅存的一縷清明。
它在掙紮,它在痛苦,它在求救。
顧誠握緊淨墟,刀鞘上的七道紋路,在這一刻,全部亮起。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拔地而起,竟是迎著龍皇拍下的利爪,衝天而上。
“來!”
淨墟出鞘。
三千年來,淨墟從未真正出鞘。
它一直以刀鞘承載刀意,以紋路凝聚刀魂,以溫潤包裹鋒芒。
因為顧誠知道,淨墟一旦出鞘,便是決絕,便是不歸,便是將三千年的刀意全部傾瀉。
而此刻,他拔刀了。
一道清冽的刀光從刀鞘中衝出,那刀光透明如雨,澄澈如星,溫潤如春日的風,卻帶著斬斷一切的鋒芒。
刀光所過之處,濁氣消散,黑暗退避,連空間都被劃開一道淺淺的裂痕,露出裂痕後虛無的底色。
龍皇拍下的利爪,與刀光相遇。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隻有一聲輕輕的脆響。
龍皇利爪上的漆黑骨甲,裂開了一道細縫。
那細縫中,有淡淡的金光流淌出來,那是屬於遠古守護者的、被濁氣壓了億萬年的本源之光。
龍皇發出一聲痛吼,那不是受傷的痛,而是被喚醒的痛,是被濁氣侵蝕的記憶與遠古的守護本能相互撕扯的痛。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另一隻利爪瘋狂揮舞,想要再次拍下,卻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顧誠落地,身形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他渾身浴血,氣息虛弱,但手中的淨墟依舊明亮,那道透明刀光依舊橫亙在他身前。
他抬頭,望向龍皇。
龍皇赤紅的雙眸中,瘋狂與清明正在激烈交鋒。
它的巨口張開,發出痛苦的嘶吼,脖頸上的鎖鏈瘋狂震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那些鎖鏈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亮起猩紅的光,像是在壓製著它,不讓它醒來。
顧誠的目光落在那些鎖鏈上,眉心微蹙。
那不是這顆星球的東西。那些符文的紋路,與他之前感知到的濁氣同源,來自更古老、更遙遠的地方。
龍皇不是自願被囚禁在這裡,而是被鎖鏈束縛,被強行壓製,淪為濁氣的奴隸。
他的眼底,驟然燃起一縷怒火。
那是三千年來,從未有過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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