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
顧誠站在原地,望著它們徹底融入星空。
周圍又隻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淨墟。
他低頭,望向刀鞘。
那十道紋路依舊亮著,但旁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道。
第十一道。
那是一道漆黑的紋路,與那些璀璨的紋路截然不同。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道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又像是一個永遠不會被遺忘的印記。
那是他的愧疚。
是他殺死那些怪物後留下的東西。
是他從來不曾放下的東西。
顧誠輕輕撫過那道漆黑的紋路,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但他沒有縮手。
他隻是望著那道紋路,輕聲說:
“你也在。那就一起走。”
那道漆黑的紋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顧誠握緊淨墟,抬頭望向星空深處。
那裡,又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他。
與之前所有的目光都不同。這道目光沒有敵意,沒有邀請,沒有詢問,隻有一種……
等待。
一種從宇宙誕生之初就開始的、漫長的、不知儘頭的等待。
顧誠朝那個方向望去。
星空的儘頭,有一道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巨大無比,卻又虛無縹緲。
它存在了不知多少億年,等待了不知多少億年,隻為了等一個人。
等一個握著淨墟的人。
顧誠深吸一口氣,一步邁出。
身後,那些消散的身影化作的光點,在他身後彙成一條璀璨的星河,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前方,是那個從宇宙之初就開始等待的存在。
是他最後的敵人。
也是他自己。
顧誠的腳步還未落下,星空便塌了。
不是之前那種規則的塌陷,而是更徹底、更原始的崩塌……
仿佛這片宇宙從未存在過,一切隻是一場即將醒來的夢。
他握緊淨墟,抬眼望去。
那個從宇宙之初就開始等待的存在,依舊靜靜地盤踞在星空儘頭。
它沒有動,隻是“看著”他……
用一種超越視覺、超越感知的方式。
但攔住他去路的,不是它。
而是它身前那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三隻怪物。
它們比之前所有遠古怪物的總和還要可怖,不是因為體型,而是因為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那是“規則”本身被撕裂後殘留的味道,是“存在”被否定後留下的遺骸。
左邊那隻,形似一頭巨狼,卻渾身覆蓋的不是毛皮,而是無數根倒懸的骨刺。
每一根骨刺上都穿著一顆星辰……
那些星辰有的還在微微發光,有的已經徹底熄滅,有的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它的眼睛是兩團漆黑的漩渦,漩渦中不斷有東西被吸入、碾碎、吐出……
那是時間。
它是吞噬時間的怪物。
中間那隻,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時而是一團不斷變幻的光,時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時而是一個蜷縮的人形。
它每一次變化,都會讓周圍的星空跟著變化……
星辰從誕生到毀滅隻在瞬間,虛空從存在到湮滅隻在刹那。
它的身體裡,有無數的世界在生滅輪回。
它是玩弄空間的怪物。
右邊那隻,最像人形。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四肢健全,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說是俊美。
但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麻木,而是真正的“無”。
它望著顧誠,就像望著一粒塵埃,一隻螻蟻,一縷隨時會消散的煙。
它是抹除因果的怪物。
三隻怪物,三種本源。
它們攔在顧誠和那個等待的存在之間,靜靜地等著他。
顧誠握緊淨墟,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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