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嘴沒有嘴唇，沒有牙齒，隻有一個黑洞洞的圓孔。
聲音從那圓孔中湧出，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一圈圈擴散開來。
顧誠被那些波紋擊中。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些波紋穿透了他的皮膚，穿透了他的肌肉，穿透了他的骨骼，直接作用於他的……
聽覺。他聽見了不該聽見的東西。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正常的心跳，而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心跳。
那心跳聲如同戰鼓，在他胸腔中瘋狂擂動，震得他的內臟都在顫抖。
他聽見了自己的血流。
那是洪水般的聲音，在他的血管中奔湧咆哮，衝擊著他的每一寸經脈。
他聽見了自己的呼吸。
那是風暴般的聲音，在他的喉嚨中呼嘯而過，讓他的肺葉幾乎要被撕裂。
顧誠咬緊牙，想要捂住耳朵，但那些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而是從他體內產生的。
那些波紋隻是“激活”了他對自己身體的聽覺。
他快要被自己的聲音逼瘋了。
淨墟上的紋路開始閃爍，那一百零九道光芒同時亮起，幫他隔絕那些聲音。
但那些聲音太過“真實”，真實到連淨墟都無法完全屏蔽。
顧誠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聽見了更多的東西。
他聽見了自己細胞分裂的聲音。
他聽見了自己神經信號傳遞的聲音。
他聽見了自己意識運轉的聲音。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變成一首瘋狂的、混亂的交響樂，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演奏。
“你……在……聽……嗎？”
那個聲音又響了。
顧誠勉強睜開眼，望向那團耳朵中央的巨口。
那張嘴在笑。
它在享受他的痛苦。
顧誠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抬起淨墟，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
然後他揮刀。
不是斬向那隻巨獸，而是斬向自己的聽覺。
刀光沒入他的胸口，精準地切斷了那條連接耳朵和大腦的神經。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不是那些聲音不存在了，而是他聽不見了。
顧誠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無聲之戰
那隻聲之巨獸愣住了。
那些顫動的耳朵全部停止了抖動，那些擴散的波紋全部消散在空中。
它望著顧誠，那張巨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在說什麼。
但顧誠聽不見。
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隻是握著淨墟，踏著虛空，朝那隻巨獸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
他的呼吸很平。
他的眼神很冷。
那隻巨獸慌了。
那些耳朵開始瘋狂顫動，比之前更加劇烈。
它用儘全力發出聲音，那些聲音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一圈接一圈朝顧誠轟去。
顧誠看見了那些波紋。
他看不見聲音，但他看見了那些波紋扭曲空間的樣子。
那些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像水麵一樣蕩起漣漪，連光線都被扭曲了。
他沒有躲。
他隻是抬起淨墟，一刀斬出。
那一刀沒有聲音，沒有光芒，隻有一道無形的刀氣。
那刀氣切開那些衝擊波，切開那些扭曲的空間，切開那些顫動的耳朵，直直斬向那張巨嘴。
巨獸想要躲。
但它的身體太大了，大到根本躲不開。
刀氣斬在巨嘴上，發出一聲無聲的爆裂。
那張巨嘴被切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黑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湧出，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種更粘稠的東西。
巨獸發出一聲慘叫。
顧誠聽不見那聲慘叫，但他看見了。
那些耳朵在慘叫中瘋狂抽搐，那張巨嘴在慘叫中張得更開，那團肉塊在慘叫中劇烈收縮。
它受傷了。
而且它不習慣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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