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道了。
女孩收回手，轉身，望向裂縫的方向。
“她在等我。”
顧誠點頭。
“去吧。”
女孩邁出一步。
她的身影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
但顧誠知道，她不是消失了。
她是去了光之女所在的地方。
兩個被困了億萬年的姐妹，終於要重逢了。
裂縫之外
顧誠走出黑色裂縫時，看見了她們。
光之女和黑暗女孩並肩站在虛空中。
光之女依舊是那一襲白衣，渾身散發著溫潤的白光。
黑暗女孩站在她身邊，身高隻到她肩膀，身上散發著深藍色的、絲絨般的光。
她們手牽著手。
光之女的眼中滿是淚水，黑暗女孩的臉上滿是笑容。
她們沒有說話。
不需要說話。
顧誠望著她們，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然後他轉身，望向最後一道裂縫。
那道灰色的裂縫。
它還在那裡，和之前一樣，既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混沌的、不確定的顏色。
那灰色在緩慢變化，時而偏白，時而偏黑，永遠無法穩定。
但顧誠現在知道了。
那不是混沌。
那是“選擇”。
是光與暗之間的、未定型的、等待被決定的狀態。
他握緊淨墟，朝那道灰色裂縫走去。
身後，光之女和黑暗女孩同時轉頭，望著他的背影。
“他會成功嗎？”黑暗女孩問。
光之女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他是顧誠。”
這句話，就是答案。
顧誠穿過灰色裂縫時，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混沌、虛無、光暗交織、時間錯亂。
但裂縫另一端的景象，還是讓他微微一怔。
那是一顆星球。
一顆被撕裂過無數次、又重新愈合了無數次的星球。
它的表麵布滿了巨大的傷疤——那些傷疤不是山川河流，而是爪痕、齒印、撞擊坑、熔岩凝固後的瘡疤。
每一道傷疤都來自某種龐大的、狂暴的、隻知道破壞的存在。
而此刻，那些存在正在這顆星球上廝殺。
顧誠懸浮在星空中，低頭望去。
那顆星球的大氣層是渾濁的黃褐色，透過雲層可以看見下方有無數黑點在移動。
那些黑點很小，因為從星空看去，整顆星球也不過拳頭大小。
但顧誠知道，那些黑點中的每一個，都龐大如山嶽。
他聽見了咆哮。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音——星空中沒有空氣。
那些咆哮是直接通過空間震動傳來的，低沉、狂怒、充滿了最原始的破壞欲。
淨墟在他手中微微震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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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道痕跡同時亮起，那些被他渡化的巨獸的力量，正在刀鞘中湧動，像是嗅到了同類氣息的狼群。
顧誠握緊刀，朝那顆星球降落。
降落
穿過大氣層時，顧誠感覺到了這顆星球的“脾氣”。
那些黃褐色的雲層不是水汽，而是被碾碎的岩石粉末。
它們在高空翻湧，每一顆粉末都帶著鋒利的棱角，刮過他的衣袍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雲層之下，是一片暗紅色的大地。
那大地上沒有泥土，沒有植被，隻有一層厚厚的、被鮮血浸透的砂礫。
那些砂礫有的是岩石碎裂後的殘渣，有的是骨骼風化後的粉末，還有的是某種生物的鱗片——被踩碎、碾爛、最終變成這片荒原的一部分。
顧誠落在一座山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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