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青春光輝,生命喜悅的樂聲,竟是這些已老得一塌糊塗的人奏出來的,這種事若非親眼瞧見,誰也無法相信。但現在每個人都親眼瞧見了,隻不過誰也沒有看清他們是怎麼樣上船的,這小船來得實在太快。
等到慕容姊妹想迎出去的時候,這些老人忽然已在船頭上了,甚至連樂聲都沒有停頓過片刻。隻見擊鼓的老人頭發已自得像雪,皮膚卻黑如焦炭,身上已瘦得隻剩下皮膚骨頭,他用兩條腿夾著一麵很大的鼓,這麵鼓像是比他的人還要老,看起來重得很,但是他用兩條腿一夾,連人帶鼓就都輕瓢瓢掠上了船,看來又彷佛是紙紮的,隻要一陣小風就能將他吹走。
陳鳳超拾先迎了上去,躬身道:"前輩們世外高人,不想今日竟……"他話還沒有說出,擊鼓的老人忽然一瞪眼睛,道:"你是不是姓曹?"陳鳳超怔了怔,道:"晚輩陳鳳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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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陳"字剛說出口來,那擊鼓老人忽然怒吼道:"姓陳的也不是好東西。"吼聲中,他枯瘦的身子已暴長而起。
鬼童子皺了皺眉,一把拉住了他,道:"你就算恨姓曹的,姓陳的人又有什麼關係?"擊鼓老人怒道;."誰說沒有關係,若不是陳宮放了曹操,我祖宗怎會死在曹操手下"他這麼樣一鬨,樂聲就停止了下來,大家也不知道他胡說八道在說些什麼,隻有慕容珊珊忽然笑道:
."如此說來,前輩莫非南海烈士彌衡的後人麼?"擊鼓老人道:"不錯,自蜀漢三國以來,傳到我老人家已是第十八代了,所以我老人家就叫彌十八。"陳鳳超這才弄明白了,原來這老人竟是彌衡的子孫,彌衡以."漁陽三捶"擊鼓罵曹,被曹操借刀殺人將他害死,現在這彌十八卻要將這筆帳算到陳鳳超的頭上,陳鳳超實在有點哭笑不得。
隻聽慕容珊珊正色道:"既是如此,前輩就不該忘了,陳宮到後來也是死在那奸賊曹阿瞞手裡的,所以前輩和姓陳的本該敵愾同仇才是,若是自相殘殺,豈非讓姓曹的笑話。" 彌十八怔了半晌,點頭道:"不錯,不是你提醒,我老人家倒忘了,你這女娃兒有意思。"突聽一人道;."這裡可有姓鍾的麼?"
這人高瘦顧長,懷抱著一具瑤琴,白開心隻當他和姓鍾的人有什麼過不去,立刻指著李大嘴道:"這人就姓鍾。"他以為李大嘴這次一定要倒楣了,因為慕容家的姑娘絕不會幫李大嘴說話的,誰知道這撫琴老人卻向李大嘴一揖到地,道:"老朽俞子牙,昔日令祖子期先生,乃先祖平生唯一知音,高山流水傳為千古佳話,今日你我相見,如蒙閣下不棄,但請閣下容老朽撫琴一曲。"李大嘴少年時本有才子之譽,否則鐵無雙也就不會將女兒嫁給他了,伯牙先生和鍾子期的故事也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白開心說他姓鍾,他一點也沒有反對,此刻也立刻長揖道:"前輩如有雅興,在下洗耳恭聽。"隻見俞子牙端端正正坐了下來,手撥琴弦,□琮一聲響,已令人覺得風生兩腋,如臨仙境。
李大嘴裝模怍樣的閉起眼睛聽了許久,朗聲道:"巍巍然如泰山!快哉,妙哉。"俞子牙琴音一變,變得更柔和悠揚。
李大嘴撫掌道:"洋洋然如江河,妙哉,快哉。"愈子牙手劃琴弦,戛然而止,長歎道:"不想千古以下,鍾氏仍有知音,老朽此曲,從此不為他人奏矣。"屠嬌嬌早已看出這些老人不是身懷絕技的高手,但她卻末想到他們竟如此容易受騙。
她忍不住暗笑忖道:"一個人越老越糊塗,這話看來倒沒有說錯。這些人實在是老糊塗了。"隻見俞子牙竟拉起了李大嘴的手,將那些老頭子.老太婆一一為他引見,吹簫的就姓蕭,自然是蕭弄玉的後人,擊築的就姓高,少不得也和高漸離有些關係,吹笛的會是什麼人的後代呢?原來是韓湘子的後人,自然和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愈也有親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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