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這張照片。
明明當時…看來他還是舍不得，特地找回來了啊。
照片上的人，是衛書遠和何希子。而這張照片，是夏存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戲劇學院找衛書遠的時候，親手為他們拍下的。
這是她拿出最大的勇氣後，所凝結出來的心碎瞬間。
它跨過了六年的時間，毫無預兆得再次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無聲卻凶猛得衝潰了她的心防。
衛書遠打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腦袋靠著床尾柱，一動不動的身影。
睡著的夏存一呼吸輕微而均勻，雙唇微張露出可愛的小兔牙，纖長的睫毛一直微微得顫抖著。
衛書遠把夏存一趕到房間裡來，一方麵的確是想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另一方麵，她在眼前晃著，他還真乾不了活。
「這個笨蛋，就是想讓她好好睡一下的，怎麼還靠在床尾睡，等睡醒脖子都扭了。」
衛書遠忍不住伸出手，想把她的脖子扶正，然後把她抱到床上去，結果在手指剛觸碰到她脖子的那一瞬間，夏存一就蹭得一下彈開了雙眼。
衛書遠一下子愣得定在原地。
“你在乾嗎。”
夏存一沒有睡眼惺忪，眼神直愣勾人，甚至還冷眼撇了下自己脖子旁僵硬的手。
“我……”衛書遠猛得抽回了手，結果重心不穩，身體往後一仰跌落在地上。
“你，你怎麼睡著了，妝都蹭我床柱上了，”試圖掩蓋尷尬的衛書遠又開啟了常見的壞嘴模式。
但這次卻沒有預想當中的暴跳如雷或是激烈鬥嘴。
夏存一隻是淡淡得回了一句“哦”，然後因脖子扭住而麵目扭曲掙紮著站了起來。
她一手扶著脖子，一手拉起衣袖在床柱上蹭了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存一的語氣談談的，沒有任何情緒，衛書遠還以為她是沒睡醒。
“沒人教過你，床是用來躺著睡的麼，”衛書遠沒好氣得說著，然後從衣櫃的某個抽屜裡拿出了一包膏藥，用眼神示意夏存一坐下，但她隻是扶著脖子默默站在一邊。
衛書遠一把把夏存按坐在了床上，夏存一試圖掙紮著起身，卻被他死死按住。
夏存一不吃痛，忍不住“嘶”了一聲，衛書遠這才鬆開了扣在她肩頭的手。
“乾嘛跟我比力氣，別動。”
衛書遠語氣柔和了下來，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用手撥開了粘在夏存一脖間的碎發，輕柔得把膏藥貼了上去。
“等差不多 6 個小時撕掉，撕得時候輕點，不然，”衛書遠突然意識到膏藥貼的特殊部位，眼神飄忽了一下，“不然皮膚容易過敏，發紅。”
夏存一全程低著頭，“謝謝。”
“你是還沒睡醒麼，”夏存一突變的態度讓他摸不著頭腦，“siri 都比你反應大點。”
“那個，視頻剪好了嗎？”
夏存一試圖轉移話題。
“我進來，就是想告訴你 ok 了。沒想到看到一個睡成歪脖子的人。”
夏存一一骨碌站了起來，往客廳衝去。
衛書遠慢悠悠跟著出去，卻看到夏存一已經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腦，霹靂啪裡得敲打著鍵盤。
“值得麼？半夜兩點還要發郵件，這麼拚命為了什麼呢？”
“那你呢，改視頻改到半夜兩點又是為了什麼？”
衛書遠的沉默讓夏存一意識到了可能的「什麼」。
敲打鍵盤的聲音短暫得消失了幾秒，然後又恢複到如初。
“為了夢想。”
衛書遠的聲音冷卻了幾分。
“夢想，”夏存一冷哼了一聲，“原來拍這種模式化的東西，是你的夢想。”
“至少比沒有夢想，隻求世俗認可的人好。”
“好，你不世俗，”夏存一合上了電腦，輕笑著望向了衛書遠，“但你卻需要世俗認可的人，來認可。不然你的作品，你的夢想，就沒有價值。”
衛書遠並沒有說話，他隻是平靜而深冷得看著夏存一。而夏存一向來抵擋不住他的眼神，一下就心慌了起來。她隻得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來分散注意力。
口袋裡響起了一陣震動。
“我老板和齊宇迦那邊都說 ok 了，”夏存一把手機舉到衛書遠麵前搖了搖，“恭喜你啊，被世俗任何的人認可了，實現自我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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