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冷風呼嘯。
慕容玦被凍醒,一睜眼,卻發現自己被綁匪綁到了山崖,而旁邊竟是同樣被綁的慕容玄。
對方頭散亂,半臉的血,看上去比他還要慘。
但下一秒,卻聽慕容玄中氣十足笑:“慕容玦,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放你走嗎,馬上,你就知道了。”
話落,一道熟悉的擔憂忽得由遠及近。
“阿玄——”
“弟弟!”
接著,侯夫人和慕容林宴的身影就出現在不遠處。
“你是何人?竟然敢綁架侯府世子?還不放了我的阿玄,否則我安成侯府,定然不會饒恕你。”
慕容玦下意識要上前,卻被綁匪架刀威脅:“不想死就老實點。”
但他卻沒阻止慕容玄說話:“娘,哥哥,救我,這人和晚棠有仇,兄長非說我才是晚棠的心上人,讓他殺我……”
話落,侯夫人和慕容林宴仿佛才看見被綁的慕容玦。
慕容玦心頭一痛,下意識辯解:“我沒有,是慕容玄自導自演。”
還沒說完,卻被厭惡斥罵——
“慕容玦,你自己死便也罷了,為何還要連累阿玄?果然骨子流的是賤民的血脈,卑劣惡毒!”
“這位壯士,你右手邊的慕容玦才是南晚棠的心上人,隻要你此刻放了阿玄,慕容玦隨你處置,我們既往不咎,如何?”
他們又一次無條件信任慕容玄。
慕容玦驟然沒有了辯解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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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以為自己已經見夠了人心的惡,可他們綠軸卻一次次叫他知道,他們還能對他更狠……
心口忽的一陣劇痛,一股濃烈的腥甜湧上喉嚨。
被取心頭血的後遺痛,又發作了。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做一次痛了吧。
這樣也好。
這時,“噠噠,”一陣急促馬蹄聲逼近。
他咽下疼,望前看。5
隻見穿著大紅婚服的南晚棠帶著人馬剛到,向來冷靜的她,此刻卻鬢發淩亂。
“顧二?放了他們!”
她持劍下馬,擔憂望來。
慕容玦咬著唇忍著疼,視線有一瞬模糊,一時不知道,她到底在擔憂誰。
耳畔是綁匪冷笑,隨後脖子傳來刺痛——
“南郡主,當日我被冤枉,你卻用一句‘清者自清’回我,導致我夫人慘死,今日,我便也讓你嘗嘗這失去摯愛的滋味。”
“這二人,你隻能救一個,你救誰?”
花落,侯夫人和慕容林宴幾乎搶著喊:“救阿玄!救阿玄!”
“晚棠!你必須救阿玄,慕容玦罪有應得,要不是他記恨報複阿玄,阿玄就不會有如此劫難!”
可南晚棠卻依舊沒有開口。
此刻,慕容玦已經痛到渾身發顫,他明白,自己確實熬不過這一次痛了。
這場局,作為被擺布,即將死亡的棋子,被不被救其實沒什麼區別。
可心口沸騰的痛總叫他不甘心。
他這一生,循規蹈矩,敬愛家人,一心希望大家好……
吊著最後一口氣,他死死凝著不遠處猶豫的女人:“南晚棠,我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從來沒有害任何人,你信我嗎?”
這時,一旁的慕容玄忽地“哇”的吐出一灘鮮血。
下一刻,他便聽見熟悉的嗓音宣布——
“放了阿玄。”
轟的一下,慕容玦心中最後的生機,頹然崩塌。
南晚棠灼熱的視線還黏在他身上,他能看見她緊張擔憂而握緊的雙手……可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身側,慕容玄暗暗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壓低聲音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留著你的原因。”
“隻要你待在我身邊,我就有法子叫晚棠和侯府的人那樣,在一次一次事件中,慢慢疏遠你,直到最後厭惡你。”
“我要你一點點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一切,被我踩在腳下,為你過去鳩占鵲巢的十五年還債,一輩子都卑賤的活著。”
慕容玦原本已經麻木,此刻,忽得反常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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