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之死
鐵橫秋神色微滯,正斟酌著要如何拒絕才更符合月薄之清冷的做派。
未及開口,霽難逢卻已翩然後撤半步,將朱鳥攏在臂彎間,眉眼含笑:“既然不便,那便改日再敘。告辭。”
說罷,霽難逢身子一輕,已化作流雲遠去。
鐵橫秋怔立原地,半晌未能回神。
待他回過神來,才想起朱鳥被對方帶走了。
然而,轉念一想,聽朱鳥所言,他和霽難逢是朋友。這麼說來,剛剛霽難逢出手相助,難道是因為想保護朱鳥?
若真如此,吱喳跟在霽難逢身邊反倒比在自己這兒安全得多呢。
就在此時,十二魔侍終於趕到。
他們見鐵橫秋安然無恙,緊繃的神情稍緩:“尊上,屬下救駕來遲,還望恕罪!”
鐵橫秋歎了口氣,正想說什麼,這時候又一道鋪天蓋地的威壓來臨。
十二魔侍倏然一震:“這是……”
鐵橫秋眸光一凝,瞬間辨認出這股熟悉而霸道的氣息:“是魔將疆萬壽!”他眉頭微蹙,道,“他來乾什麼?”
魔侍長麵色陡變,急聲道:“尊上,魔宮坍塌這等驚天變故,整個魔域的大能必然都已察覺。”
“他們是來護駕嗎?”鐵橫秋想到剛剛出手相助的霽難逢。
“魔將與魔侍不同,並無護駕之責。”魔侍長神色愈發凝重,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魔宮崩塌,往往意味著魔尊修為大損,甚至隕落。”他頓了頓,“魔將此刻前來,多半是要確認魔尊是否還有資格繼續執掌尊位。”
這下鐵橫秋的臉也倏然一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鐵橫秋原本暗自慶幸:霽難逢隨手碾死古玄莫後,沒有深究鐵橫秋這個“魔尊”的身份真偽,就這麼瀟灑離去,這場危機應該已化於無形。
可這口氣還沒鬆到底,疆萬壽又來了!
鐵橫秋可不敢寄望於疆萬壽和月薄之的交情。
疆萬壽待月薄之看似親厚有加,實則這份情誼全然建立在月薄之實力超群的基礎之上。在這位鐵血魔將眼中,唯有強者才配與他平起平坐。
莫說是友人,即便是血親,一旦淪為弱者之流,在他眼中便與恥辱無異。正是這般極端的心性,才使得他與殺親仇人月薄之竟能稱兄道弟。
然而,當月薄之不再強大,誰又能預料這位以武為尊的梟雄會露出怎樣的麵目?
鐵橫秋總算明白,為什麼魔域近千年來無人敢稱尊!
這一屆魔將太強了!
古玄莫陰險狡詐,霽難逢深不可測,這疆萬壽亦是凶名赫赫。這三大魔將各據一方,實力強橫到令人絕望。尋常魔修莫說在血詔碑前亮劍稱尊,便是能在他們麵前全身而退都算僥幸。
如此想來,月薄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果然,月薄之就是一個美麗又迷人的怪物。
鐵橫秋不知道的是,其實上任魔君也是有稱雄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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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君天資有限,卻將主意打到了月羅浮身上。他覬覦傳說中的“寒梅淬體丹”,妄圖借此洗筋伐髓,突破境界桎梏,獲得足以鎮壓三大魔將的絕對實力。
自月羅浮離開魔域後,魔君始終暗中窺伺。奈何月羅浮心如止水,寧願隱居雲隱宗靜待分娩,也不願再與他有半分瓜葛。
魔君得知月羅浮殞命雲隱宗時,確實痛徹心扉。其中固然有幾分真情,但更多的,是對機緣損毀的扼腕歎息。他自然將目光轉向了月羅浮留下的遺孤那個喚作月薄之的孩子。
雖心知肚明這八成是自己的血脈,魔君卻始終未曾相認。
親信問他:“君上為何不認回少主?”
魔君痛心疾首道:“正邪殊途啊!我那孩兒如今在雲隱宗客居,繼承梅蕊傳承,本君若貿然相認,非但無人采信,反倒要汙了他的清名。”
事實上,魔君即便麵對親信,也沒有說真話,關於“寒梅淬體丹”的打算,更是守口如瓶。
因此,魔君第一次和自己的親兒子相見,竟然就是在棲棘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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