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益虛弱，身上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潰爛。
可是自顧家的變故發生以後，我卻從來沒有哪一個時刻像今天這樣渴望能夠活下去。
因為有人還需要我。
顧青玄為我求遍了京城中的名醫。
我身染花柳這樣的病，四處尋醫問藥必然會遭人非議。
他為此甚至不在意損害將軍府的名聲。
可那些藥膏抹在身上，並不能緩解我絲毫的疼痛。
潰爛從皮肉逐漸蔓延到內臟。
實在走投無路後，顧青玄不知從哪一天忽然開始參拜神佛。
“阿月，你還記得嗎？那年你替我擋箭，箭離心口太近，大夫們都說你沒救了。”
顧青玄低下頭，動作溫柔地摩挲著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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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好去了京城中靈驗的寺廟，求神仙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
“後來，你當真好了，除了一道疤，一點兒病症也沒落下。”
“這一次，神仙一定也能聽到我的願望的。”
我能看出來，顧青玄的臉上隱隱有淚。
所以哪怕明知道不可能。
我還是點了點頭。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顧青玄的祈禱並沒有靈驗。
我逐漸開始吃不下東西，也喝不進水。
顧青玄陪著我的時間越來越長。
從一開始的每天來，到幾乎是每個時辰都待在床榻邊。
我知道，他已經無計可施了。
所以才會祈求這哪怕是片刻的陪伴。
我沒有拒絕，而是讓他陪著我，做當年我們還是夫妻時做過的那些事情。
一起嘗了翠玉軒的蟹粉小籠。
一起寫了迎新年的春聯，一左一右地貼在門前。
一起收養了幾隻流浪的小黃狗……
某個陽光很好的冬日午後，當我終於覺得再沒有什麼遺憾留下時。
我忽然開口對顧青玄說：“我想看紅梅了。”
“阿玄，你幫我去摘一株，好不好？”
最近處的梅花，盛開在城外不遠的一處寺廟內。
來去大約需要半個時辰。
但我知道顧青玄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我不想讓他親眼看著我死去，那模樣一定很難看。
所以提前吩咐了春桃，等顧青玄走後，就一把火將我燒成灰。
顧青玄隻遲疑了一刻，立即應允：“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阿月，等我帶梅花回來，我們一起剪梅插花，好不好？”
我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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