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魚蝦螃蟹上,很少有人會吃這種魷魚,因為怎麼做都不好吃,漁夫們打撈到這些通常都會扔掉或者賤賣了喂牲畜。蘇譽聞言隻是善意地笑笑,並不多說。
京城分東西兩邊,東城乃是富貴人家的居處,西城則住著平民,這條西平街便是西城的一條不大不小的道路,因著路窄不常走馬車,擺攤的比比皆是。窮人家的女人們不像深宅貴婦那般講究,自己挎著個菜筐就出門買菜了。
因著蘇譽長得白白淨淨,說話斯斯文文,這些個奶奶、大嬸們都喜歡跟他聊上幾句,加之那手漂亮的殺魚刀法,生意自然也就比別的魚攤好,剛過午時,便賣完了最後一條魚。
“切,賣笑就該去春意樓,在這西平街上能值幾個錢……”不遠處,長得五大三粗的賣魚匠冷聲說道,雖沒有提高腔,周圍的人卻都聽得清楚。春意樓是京城有名的小倌館,這話是說誰的不言自明。
三川聽了這話便要去跟那漢子理論,被蘇譽拉了一把,他不是在西平街附近住的人,對於這裡的地痞混混們不能硬碰硬,隻能故作無奈地衝最後一位客人笑笑。蘇譽天生長得溫潤,看起來就不是好事之人,配上這苦澀的笑,讓一乾大嬸看著很是心疼。
“於老四,你罵誰呢?”接過蘇譽用稻草紮好的魚,年近四十的張大嬸立時掐著腰轉身瞪著那賣魚匠。
這張大嬸是遠近聞名的潑辣性子,整條街都沒人敢惹,於老四聞言不由得縮了縮腦袋,又覺得這麼慫地怕個女人實在丟臉,梗著脖子道:“誰接了就是罵誰!”此言一出,頓時後悔得想把舌頭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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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你敢罵我張翠花,也不打聽打聽老娘年輕時候是做什麼的!”張大嬸頓時來了勁,已經許久沒人敢跟她吵了,這次定要吵個過癮。
街上很快圍了許多人來看熱鬨,那於老四被罵的接不上話,氣得快要背過氣去。蘇譽麵不改色地默默收拾了攤子,趕著驢車悄無聲息地離去。
拐過街角,便是一家收舊木料的鋪子,蘇譽將板車上的大木盆和兩個大木桶卸下來,隻留了盛著魷魚的那個半大不小的木桶。
胡子花白的老木匠看了半晌,“十文一個。”
“這木桶十文一個也就罷了,可這木盆是整塊木料挖的,起碼八十文錢。”蘇譽蹙眉道。
“你這是兩塊拚的,最多三十文。”老木匠皺了皺眉。
“那不賣了。”蘇譽彎腰,做勢要把木盆拿走,這木盆確實是好料子做的,若不是錢不夠,他還舍不得賣。
老木匠見狀,不舍得那塊老料,隻得了鬆口。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木盆賣了五十五文。蘇譽數了數新得到的七十五文錢,加上今日賣魚得來的兩百一十三個銅錢,這些便是他如今的全部家當。
收好那兩吊半銅錢,蘇譽牽著驢子回到了東城角落裡的一座宅子。這是個三進的宅院,青磚灰瓦已經頗為老舊,隻有正門前的兩座石獅子還留著些昔日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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