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被人七手八腳拉起來的第二個學生,陸懸魚認真想了一下。
“你這個不靈便的腿腳,是後天練出來的?”
黑刃好像被噎了一下,然後抑揚頓挫地評價了一句。
【你真是憑本事討人嫌啊!】
遠處的高台上,高順內著鎧甲,外著罩袍,遠遠地看著營地中那一片熱鬨景象。
“陸郎君似是與他們相處得熟了。”功曹在旁謹慎地提了一句。
身材高大的將軍微微皺眉,“還不夠。”
“還不夠?”
“這一點情分,還不足夠教她兵法。”
功曹跟在他身邊有一段時日,知道高順心思縝密,為人最是謹慎,但縱使如此,也沒理解他心裡在想什麼。
這個年輕人是都亭侯府中之人,將來注定是要成為都亭侯親信的,為何“還不足夠”呢?
“將軍可是在憂心什麼?”
“這人雖有仁義之名,卻不好功名,更似任俠。”高順淡淡地說道,“我問你,我輩武人,最看重什麼?”
“兵書有雲,‘將者,智、信、仁、勇、嚴也’,將軍既有此問……”
聽到功曹不知所雲的猜測,高順心下歎了一口氣。
——無論是為兵為卒,為將為帥,最重要的都是忠誠。
文遠曾經誇讚過這個少年“金帛不能動其心,美色不能移其誌”,如此品行高潔之人,的確難能可貴,如果能得他一片忠誠,願效死命,對都亭侯則有百利而無一害。
但這個年輕人至今未曾開口表露過出仕的意向,都亭侯也未曾著意籠絡,就理所當然地將他丟到軍營來曆練,這番行事就很不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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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都亭侯行事本來就不考慮“妥當”這回事。
否則怎會以臣弑主,在董卓的蠱惑下殺了丁建陽呢?
弑主之人,何以言忠?他又如何能開口,教那少年忠貞事主的道理?
他與文遠想法頗為一致,隻能寄希望於陸懸魚與並州人相交日久,自然歸心,到時方能收入麾下。
但在此之前,隻希望時局莫再有什麼變故。高順這樣憂慮地想,若這少年有一日站在他們的對立麵,那也許會是相當可怕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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