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是見到什麼就殺什麼,殺得最多的是野狗,其次是烏鴉,再次偶爾捉兩條魚。
但不知道是她的路線選得太對還是什麼緣故……
當她沿著黃河,慢慢向東北而去時,她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們約莫是進入山東境內了,後世的山東她是有一點了解的,雖然稱不上什麼極致的繁華富麗,但也是豐饒秀美的一方水土,經濟數據相當不錯來著……
……但為什麼她越往山東走,土地就越荒蕪,甚至連草都變得稀稀落落起來?
這個疑慮到了晚上安營紮寨時,從某個南下逃難的小吏那裡得到了答案。
“郎君有所不知,”小吏說道,“此處將近冀青邊界,這數年間,袁紹與田楷相互攻伐,百姓家的糧食早就被掠儘了,因而農人逃難時便隻能挖草根來吃,去歲百姓挖得狠了,草籽也儘絕了,因此今年連草也生不出了。”
……………………草,也生不出了。
“不是說袁紹十分寬仁愛民嗎?”她問,“他不會保護百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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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看著她,沒說話,但是那十分豐富的表情已經替他說明了一切。
草,從小吏的眼睛裡生了出來。
這真是太搞笑了。
“讓阿草改個名字吧。”她跟東三道小分隊的姐姐妹妹們說道,“是我低估了貴人們啊。”
但是,要起個什麼樣的名字呢?
什麼樣的名字,才能在這個世道裡活下去呢?
火堆燃儘了,但永夜一般漫長的天空儘頭,出現了一抹黯淡的天光。
她站在荒原上,身背黑刃,手持長弓,出神的望向東方的天幕,而後伸出手去,似乎想要將那一點光亮抓在手裡。
但那終究是抓不住的,就像她想象中的那些個寬仁安民的明君一樣,離遠了還能感受到一點光亮,但靠近時終究知道隻不過是一場虛幻。
那麼,去海邊吧,造一艘船出海吧,她總能找到那樣一個地方的,荒涼一點也不要緊,貧窮一點也不要緊,隻要沒有戰亂。
她們就這樣一路向著東北而去,路上並沒有遇見什麼亂兵,也沒有遇到流寇,這片大地仿佛徹底死去了,沒有聲音,沒有溫度,隻有尚未變成白骨的屍體,一具疊著一具,訴說著這裡發生過什麼。
而她沉默地行走在這個巨大的墳場裡,周圍同行的人仿佛也越來越多。
那些東三道的街坊鄰居在跟著她,似乎在絮絮叨叨地勸說她,想要讓她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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