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像個情癡一般。
他怎麼會沒有抱負呢?
那個被仆婦抱在懷裡,血染紅了衣衫的稚童自然是有抱負的,他的抱負就是待長大成人的那一天,要率領鐵騎,將胡虜趕出雁門啊!
隻要能做到這一點,就是用儘生命也毫不可惜!
豈止是他!
並州軍的每一個人,都曾有這樣的誌向,都曾以為這就是他們畢生所願!
可他們為了更大的誌向離開了雁門,從此再也不曾回去,甚至將整個並州都拱手讓給了胡虜,而後四散凋零。
現在想一想,他有什麼了不起的願望呢?
仗他是打完了,足以名垂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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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已經封了,雁門張氏重修宅邸,立起閥閱時,那上麵密密麻麻都是他留給後代的傳奇。
富貴是富貴已極的,陛下並不吝嗇,尤其在勳貴功臣身上更不吝嗇,他也有裝滿狗馬美衣服的大宅邸。
這些東西在張遼的腦子裡幾乎沒怎麼停留,輕飄飄地就過去了。
他全神貫注,捉住她的手指,輕輕地親了一下。
這才是他想要的。
因而心滿意足。
屋子裡有點熱。
尤其是躺在這麼個很有熱度的懷抱裡,似乎就更熱了。
他的呼吸慢慢遊移在她的麵龐上,非常親密,又非常繾綣。
是呀,是呀,他的傷疤,他的過往,他甚至都剖開了肺腑,對她是毫無保留,毫無秘密的。
夫妻不就是這樣嗎?
就在他想要親下來時,她眨眨眼,小小的眼睛裡滿是大大的疑惑。
“所以你見到我時,又送我財貨,又送我美人,”她說,“你就是想拉我下水吧?”
新郎突然就停住了。
他呆滯地看著她,似乎腦海裡產生什麼錯覺,像是有一個聲音,正湊在夫人的耳邊小聲嘀咕。
【沒錯!沒錯!】那個不辯男女的聲音精神抖擻,【他就是故意的!】
有小娃子突然從榻上爬起來,揉一揉眼睛。
“怎麼回事啊,”他抱怨了一聲,“隔壁那小夫妻是在打架嗎?”
母親白天忙了一天,忙著吃樂陵侯的酒宴,又忙著吃隔壁的酒宴,還忙著幫人家打掃殘餘,睡得就很香。
黑燈瞎火,小娃子鬼鬼祟祟地將耳朵貼在牆上,仔細聽了一會兒。
“哇!”他嚷道,“好像真的在拆家!阿母!阿母!你去勸勸他們!”
那聲音乒乒乓乓的,好像是在打架,好像是在拆家,而且好像是從一個屋子到另一個屋子裡!中間還有小婦人在叫罵,男人在回嘴!這是小婦人在上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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