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顯出了少女似的天真嬌美,讓人看了心裡止不住地發癢。
但陳衷卻沒有借著陸白這個親昵的眼神,說一些溫柔的話。
他已經將溫柔婉轉的話講過了。
“就怕他們慎重太過。”他說。
陸白眼裡的笑意就消失了,“你替我擔心,我是知道的。”
“咱們將他們拔了帽冠,趕出城去,關中人人皆知你的威名,”陳衷說,“豈不是妥當?”
“我豈缺這麼幾個蠢賊立威?”陸白的聲音冷了下來。
於是這間精巧的書房裡突然也像長安城一樣,靜了下來。
擋在女吏麵前的,是專精大逃殺的縣令嗎?
讓城中賊曹和守軍不敢抬頭直視的,是區區幾個豪奴嗎?
那些紈絝敢這樣糾纏陸白,難道是哪個歌者給他們的勇氣嗎?
這一切都源於紈絝們身後的爹,那些手握部曲和土地的軍閥。
陸白抓了紈絝,要的也不是改造這群劣質舔狗,讓他們成為什麼新時代好男人——改造好男人有爵位拿嗎!
她要改造的是他們的爹!讓他們乖乖回到大漢的懷抱裡,大漢給什麼,他們拿什麼,大漢沒給的,他們也不能生出獠牙去搶!
這群紈絝被她團成一團,當成敲門磚去砸他們爹的大門,接下來這群小軍閥的反應才是重中之重!
關中“群雄”之中,勢力較大者約有十部,她那牢裡就蹲了六家的兒郎,那老父親老伯父老祖父必然是要有反應的。或許會上門求情贖人,更進一步的可以談談條件,於是就能被劃為拉攏的範圍裡;或許會出言威脅,更進一步的甚至要喊打喊殺,於是就會被劃為敵對的範圍裡。
她要用這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區分一下她該先對哪一個下手,並且確定自己手段的烈度,一次快速而高效的試探是有必要的:她要是在這裡待起來沒完,她的爵位還有沒有先不提,女吏們都要被各方割據的關中逼走了!
陸白的理由很充分,充分到陳衷講不出什麼話來。
但緊接著又有人登門了。
登門的是正使賈詡。
這位接替鐘繇,持節督關中的正使這些日子裡存在感很弱,弱到陸白甚至產生疑惑,不明白他到底在忙些什麼。
他最低限度地處理了一點庶務,然後每天似乎看看書,寫寫字,偶爾接待一下訪客,尤其是和武威的同鄉們應酬往來一下——沒了。
他似乎是想要避陸白一頭,這樣解釋也非常合理,畢竟陸白是陸廉唯一的妹妹,誰看她都是出來鍍金的,而賈詡則需要負擔起保駕護航的職責。
那在不需要他出風頭時,他避一避有什麼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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