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
有戰馬突然被韁繩勒住,發出了一聲嘶鳴!
有人跳下馬,腳步紛亂地跑過來,有人驚呼出聲,有人驚呼之後,便轉為了嚎啕。
但成宜隻嚎啕了一聲,當他想要撲向自己這個幼弟的屍體時,突然被韓遂抓住了手。
箭在弦上,在城頭,也在城下。
“成公,成公,留些力氣,為他才是,”韓遂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我等為公之故,方涉此險境!”
於是成宜那些痛苦而恐懼的話語都被噎進了喉嚨裡。他站在弟弟的屍體旁,注視著千軍萬馬自他的身邊而過,那其中甚至也包括了他自己的兵馬。
他的兒郎隻是有些頑劣罷了,他混沌地想,可陸白是不會殺這樣的人的,她不會,也不敢……他何必與她兵戎相見,拚一個你死我活呢?!
但軍隊已經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了。
城下到處都是兵,但沒有足夠的攻城器械,他們隻能舉起盾牌或是披上牛皮,用巨木笨拙而費力地衝擊城門。
城門原本是極其結實的,那畢竟是大漢舊都,一層層的木頭,一層層的鐵,上麵打滿了銅釘,威嚴得好像一隻鎮守都城的神獸。
可是三百餘年過去,神獸修修補補,星霜雨雪後,也會變老,那上麵的銅釘是被剝下的還是自然脫落的沒人知道了,鐵皮是在戰亂中被剝下過,這是一定的。天子離開長安時,董承的士兵也跟著拆過城門上的銅鐵,有什麼拆什麼,反正都是窮鬼,什麼都不挑。
它現在還在那裡,上麵有許多刀劈斧鑿的痕跡,可它畢竟已經不是從前了。
在又一輪的衝擊下,它的防禦力已經不來源於自身,而來源於那些支撐著它最後一口氣的人。
一群婦人。如果直城門真的是一座鎮門獸,能睜開眼看一看這個夜晚,它也會感到驚奇的。說不上是驚奇於城門內的小婦人嚴陣以待,一次次用長·矛擊退了城內叛軍的進攻,還是驚奇於城牆上的小婦人有條不紊地支鍋燒油,絞緊弩矢。那其中甚至還有一個特別美麗的女郎,她的麵龐比火光和星月都要明亮美麗,可她怎麼就能灰頭土臉地在城牆上大呼小叫,甚至在敵人將要衝上城牆時,自己拎著刀子上去打架呢?!她打架的技術也並不高明啊!甚至好幾次還得身邊那個青年幫她一把!
她怎麼就那麼鎮定呢?
陸白怎麼可能鎮定呢?
她簡直是後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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