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沉腿,也不脫衣服,倒頭一躺,人像跌進沙灘。
燈沒關,展顏端了水拿著藥跟進來,放他床頭,說:“你呆會兒再吃次藥,我先回去了。”
賀圖南眼皮闔著,酒似乎不能夠麻痹他的思維:“點到為止是嗎?”
“什麼?”
“你不必來的,來不來,我睡一覺也就好了。”
“記得吃藥,我走了。”她覺得自己留這不太合適,孤男寡女,兩人之間沒辦法做兄妹,或者,青梅竹馬?好像怎麼都別扭,她看他吃了東西,也能走能動的,問題應該不大。
賀圖南抬了抬眼:“誰讓你來的?”
展顏鎮定說:“我自己。”
“為什麼來?”
“不為什麼,你生病了身邊應該有個人照看下,我有時間,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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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善良。”他似笑不笑地說了句,燒沒退,人被火煎著,很難受。
有什麼東西從他眼裡閃過,快如疾箭。展顏從沒見他臉這樣紅過,也許是睡的,也許是吃藥誘出了汗,頭發也是濕的,她給他拿了條乾毛巾,剛遞過去,賀圖南用腕力扼住她,自己翻了個身,一下把人拖到身底下壓製住了。
非常精準,一擊必中的感覺。
好像他是蟄伏林間的野獸,伺機而動,獵物自己走進了領地,他即便受了傷,爪牙也足夠鋒利,能咬開她的血肉。
這個動作,瞬間喚醒了時間,被褥間乾燥的皂粉香氣,因為她的倒下而被帶起,像塵埃一樣四處飛舞。
展顏沒說話,她隻是睜著眼,想認出他。
她心跳很快,她發現,身體非常忠實,她的身體先於靈魂認出他,她這會兒並不認識他,可身體背叛了意誌。
身體自己想要親近他,撫摸他,是不是胸膛一如既往寬闊熾熱,嘴唇一如既往柔軟靈活,身體沉寂太久,可記憶如此牢靠,他一靠近,就像驚春的小蟲,迫不及待伸展了輕薄的翅膀,要飛起來,飛到春天裡頭去,鑽進去,她又想鑽進他肚子裡了,不要出來,永遠別出來。
賀圖南撐著雙臂,喘息有些急促,他盯著她,一個字都不說,兩人目光糾纏,已經交合了一場。
他忽然拿起她一隻手,放到自己脖頸上,掌心下,那裡突突直跳,像心臟,是大動脈,展顏覺得刹那間,掌握了他的生死,這種感覺非常刺激,非常卑劣,她突然覺得兩個人就該一起死,她要他死,他就得死。
他的大動脈很快長出了綠色的枝枝葉葉,爬上她的手,順著手臂,再往上,長滿她的脖頸,又往下去,覆蓋了心臟,似曾相識的體驗強烈到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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