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痛。”
“阿承, 會不會不舒服?”
宋知念向後退了一步,手置於他的腰間,她的指尖緩緩摸著他腰間的機器, 和機器下被束縛著皮膚。
那是不屬於人類身體的冰涼與僵硬,鋼筋組成的外骨骼支撐起了他的下半身,卻將他自身的骨肉捆綁於機器之間。
傅瑾承搖了搖頭,垂著眸看著她:“那裡沒有什麼感覺。”
沒感覺,並不代表不會受傷。
宋知念撥開了在鋼筋下褶皺的衣物, 她掀開衣服的一角, 果然看到了他皮膚上擠壓和皺褶折疊形成的壓痕。
“我讓醫生你放下來, 我們先給皮膚上藥, 好不好?”
宋知念抬手摸了一圈傅瑾承的腰部, 他的腰部都被扣子死死地鎖扣在了一起, 加上腿部,要上藥的地方應當並不少見。
傅瑾承卻並不願意。
他已經太久, 沒有從這個角度看著她了。
一直以來躺著的仰視抬頭,讓他都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原本的身高, 也已經忘記這般低頭把她抱入懷中,垂眸看她的感受究竟是什麼。
“我不想被放下來。”
傅瑾承的下顎抵住了宋知念的發絲間, 他蹭了蹭,將腦袋完全搭在了她的頭上。
“我想,在這樣抱著你。”
他的身體已經不如曾經那康健, 這樣站著擁抱著他, 宋知念也能摸到他背部嶙峋的脊骨, 還有控製著他脊骨的懸吊裝置。
“那。”
宋知念踮起腳尖, 在傅瑾承的嘴角親了親,她笑盈盈地看著他:“就再讓我們傅總抱一會兒。”
傅瑾承的胸膛微微震動, 他低低地笑了笑,唇從宋知念的耳垂邊擦過:“謝謝宋小姐。”
他的站立基本依靠的是懸掛的裝置和下身的外骨骼,機器可以矯正他的站姿走姿,但是卻不能改變他肌肉的萎靡和肌肉的張力。
宋知念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從他的身上層層解開、從腰間到下身的外骨骼,再將輪椅推到雙杠的一邊,解開他身上懸掛的束縛。
醫生還要給他進行關節的活動,等關節活動好,他們才退出理療室。
宋知念從謝醫生那邊拿了藥膏,回了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傅瑾承趕到了床上,掀開了他的襯衫。
前幾日留下的紅印仍然都在,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發青,新的紅痕又再一次壓在了舊傷口之上,新舊累積在一起,在慘白的皮膚上顯得分外的明顯。
傅瑾承靠在床頭,低頭看著宋知念的動作。
那些傷口並不疼痛,印記也隻是看著可怕,黃色的藥油漸漸填滿那些一個個小印記的溝壑之中,又順著他的皮膚沾染到她的指腹上。
他感受過她的指腹,柔滑細膩,每每當她撫摸過他那些還存有知覺的肌膚,總是會激起肌膚的顫栗。
可是現在,傅瑾承也就隻能那般看著,他知道她撫摸過的是自己的肌膚,也能想象出她的觸感,可他卻毫無任何的感覺,如同在看她撫摸著一塊與自己毫不相乾的白肉。
腰間壓痕的主要集中在腰腹的兩側,宋知念按好了腰的兩側,正打算探下身去,卻被傅瑾承攔住了。
他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又向下向內抱住了她的上身,像是想要將她拉上來。
傅瑾承的動作來得突然,宋知念一時不差,沾著藥油的手差點滑落於床上。
“誒,誒。”
宋知念舉著手張著五指對著傅瑾承示意:“別鬨了,我手上還都是藥油呢。”
他不說話,隻是眼簾微垂,睫毛微微地顫動,卻固執地看著她:“那不塗了。”
反正塗了也不會好,他下身的傷口都好得慢,再怎麼塗,也加快不了多少皮膚的修複。
他乾脆拿了床邊的濕巾,想要拉住她的手,宋知念無奈,隻能往上移了移,任他仔細地給自己一點點擦去手中的痕跡。
傅瑾承的手比宋知念的大上一圈,那麼一握就能將她包裹在其中,他一擦完,就將手指鑽入到了她的指縫之中,和她緊緊地交握住。
“念念。”傅瑾承的聲音乾澀嘶啞,他緊緊看著她,目光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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