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142 籠中鳥
藍淵族生活在海上諸島，大大小小的海島星點般灑落在靈東海深處。在海淵漩渦與潮極風暴之類的種種自然災害下，島嶼越大，對此類威脅的抗性越強。而在藍淵腹地，有一片相當於一個完整國家的大陸碎片，銀刹海原。
大小島嶼的居民聽從當地領主號令，而這個最大的“島嶼”則是被藍淵皇室牢牢把控著。每到祭祖慶典，四麵八方的領主皆要去往銀刹海原，親麵當今藍淵帝皇。皇室背後的則是以藍淵尊者為首的元老會勢力，致力於追隨藍淵遠祖的步伐。
銀刹海原，九冥樂府，陸府。
絲竹之聲不斷的訓練房內，身著紫衣的舞者一遍遍按照教導的舞姿跳動著，及腰的長發靈動地飛舞。她的眼睛很獨特，是一種璀璨如星點的碧綠色，連指導她的嫲嫲都說，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眼瞳。她的五官也是無可挑剔的精致，仿佛生來便注定受到萬千寵愛。
然而在九冥樂府，這個從建立之初便收集過無數俊男靚女的府中，或是高貴冷豔、或是活潑可愛的女子男子，如她一般美麗的如同過江之鯽。她也很明白這點，外貌在府內不過是基礎入門的條件，更重要的是付出的汗水，和那點點恰到好處的運氣。
她所練習的這一舞是為了下月三年一度的樂府比拚，若是能夠在樂府比拚中獲得好名次，被達官顯貴看中，離開此地的機會也大了不少。她知曉離開了這個籠子，會去往更大更精致的一個籠子。他人掌上金絲雀鳥的命運，在入府之時，已經被固定。
她有時候會迷茫，自己這般辛勤地練舞，難道隻是要作為一名舞姬度過芳年？然後像是凋謝的花朵，被人從裝飾用的花瓶中拔出，隨意地扔在廢棄物中。這舞跳得再好，又有什麼用處呢？
但，她隻會跳舞。
訓練室的門被人推開，教導她的嫲嫲走了進來，一臉微笑地看著還在翩然起舞的她：“紫衣，好消息來了，你已經被星合島領主選中了。樂府比賽，不必參加了。收拾收拾，和領主大人的船隊去罷。”
此時的柏紫衣剛跳完一個旋轉的舞步，聽到嫲嫲這一句，頓時覺得有些說不出的眩暈，腳下的步子也有些錯亂，竟是一不小心踩在了飄帶上跌了跤，一下子坐在地上，黛眉微蹙。她心想，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般快。
看她跌跤，擔心的嫲嫲從門口快步走了過來，檢查了一番她的腳踝，又有些埋怨地說：“紫衣，你這傷還怎麼跳舞？領主大人知道了要不高興的，他可是因為看過你的舞，才特地選了你，你可不要讓他失望了。”
柏紫衣不語，隻是坐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傷處，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垂下頭，墨發纏繞在她滿是汗水的後背。還未入島，就要使得領主大人不快，莫非自己即將達成九冥樂府最快退貨紀錄了？她有些想笑，但想到現在的嬤嬤應該火冒三丈，可不能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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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存在的意義，她身為府中之人，自是看得清楚。如同街上小販手裡捏的泥人之類的小玩意，各種取樂買家，不過她們這些樂府出身的是活生生的人罷了。隻要能夠用殼幣買到，人與貨，又有什麼不同。
嫲嫲知道柏紫衣是個一棍子打不出三個屁的主，又看她這副像是認罪知錯的可憐模樣，沉默地僵持了一會，也隻好喚來下人，將柏紫衣攙扶著走了出去。叮囑了幾句紫衣待會要注意的事項，她又匆匆地去找星合島的人說明情況。
嫲嫲離開了幾個時辰？柏紫衣記不太清楚了，隻記得她接到消息要離開陸府的時候，天上的月亮出來了，漆黑如墨的夜幕上還掛著幾顆明星。她坐在馬車裡，掀起掛簾看著身後“九冥樂府”的匾額越來越遠，下方那個站著招手告別的嫲嫲也越來越小。
“離開樂府，你沒有什麼留戀的麼？”對麵的男人，便是星合島島主以及附近眾島的領主，也是指定要柏紫衣的恩主。他頗感興趣地看著一臉平靜的柏紫衣，“聽說有的離府時還要哭出聲來，像是離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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