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145 歌會殺戮 上
天垂城中，柳家密室。
身為道宗閔長老親傳弟子的柳千絮穿著白衣，在密室中央的一個蒲團上閉目打坐，身邊隱約可見些許靈力外溢的跡象，形成一處處視覺上有些模糊的漩渦。處於天地靈力暴動最中間的女子麵容平和，呼吸均勻，然而她身上的氣勢卻是一路飆升，種種跡象都表明她當下處在即將突破的關口！
密室外，親自為姐姐護法的柳千笙感知到距離很近的靈力變化，自是知曉當下姐姐在緊要時刻，頓時精神了起來，準備聚精會神地感受著柳千絮的突破過程。由化神晉入問虛境這一過程，若是能夠有所感悟，柳千笙也將大獲裨益。
在此之前，柳千笙下意識地向天垂海角方向遠眺了一眼，有些忿忿地自言自語道：“這姓楊的賊人，藏首藏尾的偽裝身份，升入化神後期又能怎樣？待姐姐突破到問虛，你就得跪下來給小爺我磕頭道歉了！”
雲染天選拔賽那日，天垂柳家的少爺柳千笙是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死亡的滋味。哪怕是彩雲岫虛構出來的痛感，他至今無法忘記自己人頭落地在地上滾動的那可怖感受，也難以從持劍將他斬首的楊子希所帶來的陰影中逃離。
即使是已經過去，午夜夢回之際，柳千笙依舊會想起那時，那人與那柄冰冷的長劍，雙眸中毫無掩飾的殺機像是密密麻麻的針刺，侵入皮膚，切開脖頸，斬落頭顱。這已經發生過一遍的死亡回憶，叫他猛然從睡夢中醒來，抬手一抹，背後已滿是冷冷汗意。
若是不將此人除掉，大概他此生都會處於這種死亡戰栗之中。麵對楊子希，柳千笙的痛苦與恐懼，被他深深埋在心中，麵上隻裝出一副嘴巴厲害的樣子。但感知敏銳的柳千絮早已知曉這點，她同樣也有與楊子希再戰的念頭，隻待踏入問虛。
天垂城門前的入城隊伍中有兩個結伴而行的旅人。一人身著深灰色長袍，披著帽子，看不清具體的樣貌，身高頗高，在普通人中有種鶴立雞群之感。他身旁的則是一個輕輕揮著折扇的俊美赤袍男子，此人微笑著將檢測結果交還給守衛。
通過入城檢測的二人向城內走去，高個走路的姿勢略微有些機械，似乎每一步都是丈量好的精準長度，邁出的步子幅度也是驚人的一致。赤袍男子悠哉遊哉地走著，時而對街邊的某物發表點看法，意甚遐。
隻是這段路隻有他一個人說話，高個始終保持著沉默。赤袍男子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己同伴的古怪，一個人自言自語地也開心得很，偶爾還對好奇看他的女子回個流轉的眼波，嚇得人趕緊轉過去不看他。
偏偏在柳千絮突破之時，原本要走向一處奇花異草攤位的赤袍男子頓住了腳步，說道：“噫，有人要突破了？”他微微眯起眼睛，過了片刻，又恢複了剛才鬆散的樣子，搖頭晃腦地說道：“哼，隻是個問虛小妞，問題不大問題不大～”
逛完了城西商業區，二人走到一處客棧，赤袍男子就往床鋪上一躺，用手墊在後腦，懶懶地評價了一句：“天垂這邊還是蠻好玩的嘛！我能理解為什麼藍淵想要這地兒了。”他又有些想折騰同伴的心思，問道：“小金，你說是不是？”
被他點名的高個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打坐，依舊沉默不語，隻是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龐微微昂起，其上金屬質地的覆麵麵具將真容完全遮住，眼睛的位置閃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知曉他性子的赤袍男子對此不發表什麼看法，在床鋪上打了個滾兒，又說道：“不知道多多師弟看見我這個早以為死了的師兄，會是什麼感覺？闊別已久的師兄弟見麵，真是讓人期待極了！”男子微笑著，陽光的笑容中卻暗含一絲冰冷之意。
聽罷諸葛末方所言，楊子希對鮑多多這不靠譜的小子又有了點新看法。上次鐘靈世界那一遭，為救小萱兒，不惜耗費壽元，鮑多多此子或許是擔憂一人依舊無法逃脫，主動伸出援手，隻是方式有些過於親密。
楊子希本人對於那種方式的救助其實沒有太多感覺，仙石比它要陰間一億倍，不就打個啵，完全不是大問題。隻是鮑多多的反應似乎怪異了點，叫諸葛末方帶來的話語中，竟有些要與他算個清楚，算個明白的意思。然而這種事情，楊叔叔本來就沒有放在心上，又要如何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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