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155 不放手 上
天垂賞月的慶典中，街道上行人如織，臉龐大多充滿微笑，情人之間還會拉著手表達親密的愛意。身後背負著赤色靈劍的林心玉和在她身後的天嵐雪，走在這樣的人群中有些怪異。二人一個經典的麵無表情，一個則是麵帶思索之色。
有兩個年輕的少年少女提著燈從人群間飛快地穿梭離開，話語間嬉戲打鬨，充滿活力的樣子叫人羨慕。稍微側了下身體，給兩人讓路過後的天嵐雪止住了腳步，抬眸望向前麵的赤衣女子：“林師姐……”
天嵐雪是想說有點疲憊了，問是否要一起回去。不著調的淩雲子難得著調一回，覺得這個新收的徒弟需要安靜地方修養，吩咐明日林心玉帶天嵐雪回到位於殷清的劍宗。天嵐雪今夜打坐之時，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冥冥中有所感知，於是借口感受佳節氣氛出來散步散心。
誰料忽然有一陣不明來源的心悸，叫天嵐雪下意識地將手掌覆在胸口，感受著裡麵那顆在砰然跳動的心臟，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哀傷如雨霧一般將他籠罩。有什麼忘記了，有什麼錯過了，剩下的隻有一片空白，往事已不可追尋。
隻是為什麼會如此悲傷？好像曾經有個很重要的選擇，他沒選，仍由事情發展到最後的結局。事情重演，但做出選擇的人已不再是他，那個選擇也不再是和當年一樣的選擇。
中斷了話語的天嵐雪頓了片刻，全身心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控製的能力，腦海之中有什麼東西浮現，他費勁地去回憶，得到的卻是一無所有，好似替另一個人感覺到了某種心情。在那個時刻，以為不會再有聯係的他，忽地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捂著胸口，無聲地笑了出來。
看著這樣的小師弟，林心玉柳眉微皺，半晌後才說道：“嵐雪師弟，你為何在流淚？”
仍然笑著的天嵐雪眨了眨眼睛，感覺到確實有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龐。他趕緊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才仰起臉，匆匆地解釋了句：“無他，隻是夜間風大。”微微眯起的眼睛，還能看出晶瑩的淚水，他卻表現得很認真。
天垂城西，唐府棠雪樓，棠雪花樹下，一襲白衣的白發青年靜靜坐著。他容貌尋常，然而渾身上下散發的氣質清冷至極，頗有種出塵之感。一旁漂浮在半空中的白骨九節鞭首尾相連地盤旋著，其上的血痕如新。
棠雪樓園外站著的青裙侍女小綠瑟瑟發抖，心裡疑惑道今個這白先生是怎麼了。先是傷了小姐，又平白無故對厲先生下狠手，嘖，那傷口誰看了都害怕！晚上出了趟門回來不知為何又把院裡的擺設全給糟蹋完了，眼下就那幾棵棠雪花樹沒被霍霍。但看這趨勢，這幾棵樹也活不了幾天，怕是老爺要後悔當時把這小樓給他住了。
小綠吐槽歸吐槽，耳力是一點沒落下，聽得院裡忽然傳來一聲某物紮到樹乾的聲音。青裙侍女麵上苦笑了下，小腳丫悄悄地向著遠離棠雪樓的方向挪了挪，生怕這白先生樹不夠用的再拿活人做點奇怪之事。
“哚——”的一聲，毫無準備的骨鞭白靈被自家主子身上突然爆發的靈力震到棠雪花樹樹乾上。同時，閉目打坐的白先生睜開了眼睛，原本搭在兩膝上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似乎在竭力壓製著什麼。
“事到如今，你想先走？絕無可能！”他喃喃低語了一句，表情很難看，接著深深呼吸了口氣，平靜了下來，唇間飛快地誦讀著法咒，一道七彩之光自眉心中央飛出，映照出他身上連接到外界的各色因果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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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根粉色緣線，原本是與那名他並不在意、隻是覺得可笑的家夥緊緊聯係著。其實在平時，即使不用出這招耗費頗多靈力的緣線顯相，羅霧也能清楚地感應此物的存在，並且和另一人一樣希望早日斷開連接。
然而今日，在那人身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化，很多東西二人之間還未說得清楚說得明白，這道該死的緣線就要自行了斷？一種像是被對方提前出局的憤怒，在羅霧冰冷的心中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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