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情蠱
月薄之看起來似易碎的琉璃,但也僅僅是看起來罷了。
蒼白的皮膚泛起不尋常的熱暈,但那對蒙著水霧的灰眸仍保持著睥睨眾生的高傲。
鐵橫秋引以為傲的劍修健體,在對方掌下竟如春雪消融般發軟。
鐵橫秋深吸一口氣:我的修為和記憶一起倒退回十年前了,顯然不是月薄之的對手!
光想著月薄之中蠱了,可能會受害。
卻沒想到,我這小弱雞才最容易受害呢!
鐵橫秋心亂如麻:我要真的乾了那些混蛋事兒,月薄之肯定恨死我了!
他會不會就在這裡殺了我?!
月薄之的臉離得這麼近,近得難以置信。
鐵橫秋這才算看清了,月薄之的眼睛不是尋常人的黑色,而是一種灰色,像是月光灑在寒霜上的質感。
這一雙灰眸裡透出令人不安的冷意。
鐵橫秋心中一緊,驚慌之下,想張口呼叫魔侍:夜知聞也好,撞聾侍衛也行,趕緊來個人,來護駕吧!
就在呼救聲即將衝出口的瞬間,一隻冰涼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唇。
“噓——”月薄之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想叫哪個男人的名字?”
他的手掌冰涼,像凍結的霜,將鐵橫秋的聲音徹底封住。
鐵橫秋的喉嚨發緊,後頸寒毛根根直立。
危險!
現在太危險了!
鐵橫秋趁著月薄之鬆開了自己的手,靈活地翻滾一圈,如遊魚般朝著雲轎的簾幕方向滑去。
隻要掀開簾幕,跳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簾幕的瞬間,一股力量從背後襲來,將他硬生生地拉了回去。
他的臉重重地撞在了雲轎的軟墊上,鼻尖陷入柔軟的織物中,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他感覺到腰後被月薄之的軀體頂住,力道不重,卻足夠讓他無法抗拒。
他下意識想掙動,後頸就覆上了月薄之的手。
他愣了愣,居然悸動不已,甚至去享受後頸被月薄之摩挲的感覺。
他看過無數次月薄之的手。
月薄之喜歡穿得寬袍大袖配雪色大氅,因此那雙手很少露出來,偶爾也隻是指尖或手背一閃而過。
不過,他在藏經閣的歲月裡,常常有幸窺見過這雙手執筆模樣。
指節握著竹節筆杆,冷白色如寒潭上浮動的月光。
他暗暗想象過很多次,月薄之的手該和他的人一樣白璧無瑕。
此刻,他脆弱的後頸肉被貼著摩挲,才驟然驚覺,真實終歸是和想象不一樣的。
月薄之身為劍修,又愛寫字,手上是有繭的。
月薄之拇指的劍繭正磨蹭著他跳動的頸脈,讓他心悸不已。
鐵橫秋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
耳邊低低響起月薄之的聲音:“不跑了?”
鐵橫秋感受到與他力量之間的懸殊,大約也隻有裝乖裝死一條路可走。
他放鬆身體,用他擅長的老實巴交的語調說:“月尊神功蓋世,殺我如殺螞蟻,我又怎麼跑得了?”
月薄之沒有說話,在他耳邊發出一聲冷哼。
鐵橫秋感受到月薄之的劍繭摩挲著自己,好像是在考慮該放開,還是該直接捏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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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橫秋還是很愛惜自己的脖子的,實在不想就此一命嗚呼。
他放軟腰肢,模仿幼獸示弱的姿態,立即感覺到月薄之的手心顫了顫,像是態度動搖了一樣。
他鬆了口氣:果然,在月尊這樣的高傲人士麵前,示弱才是生存之道!
他便繼續用老實聲線說:“您恨我,殺我罵我,我都沒二話。但千萬別傷了自己的身子!我聽說,您身上原來中了蠱毒,才特地趕來,想辦法看能不能醫治一二。”
月薄之指尖在他後頸上捏弄,似漫不經心:“你聽說我中了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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