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皸裂凹陷, 被煌煌燁燁的火焰撩過的大地漂浮著草木碳化後的墨色碳屑，那墨色之中裡麵隱約著死去火焰的星點的靈魂，空氣裡蒸騰著劇烈的高溫。
但被燒得漆黑的地麵並不荒蕪, 粗壯碧翠的巨木與藤蔓糾纏生長, 將九條尾巴的巨獸牢牢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打了將近一個下午，節奏爽快、痛快淋漓的戰鬥將斑胸中鬱氣渙然散去，他心滿意足的躺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藤蔓上暫作休憩, 旁邊的千手柱間也同樣呈大字躺下, 舒展著手腳。
劇烈戰鬥過後, 一股慵懶愜意的疲憊湧入四肢百骸。
兩人一時間沒有說話。
黃昏黯淡下來，夜色如墨般在天空中暈染開來，徹底被暈染成深墨的天幕被撒幾粒碎鑽般的星子，一閃一爍, 亮得晶晶的。
涼風習習，吹散火焰烤炙而成的高溫, 帶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爽。
柱間調整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姿勢，將手臂枕在腦後, 他感慨道。
“斑，我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暢快淋漓地戰鬥過了呢。”
時間是把太過狡猾的尺子, 柱間難以把握住其中模糊又微妙的尺度。
他記憶的角落裡塞滿了與斑戰鬥的情況，一提到“戰鬥”, “對手”等詞彙，象征宇智波斑的烈焰就會在他的腦海中熊熊燃燒。
柱間總是覺得自己還是和戰國時期一樣，隔三差五就要和代表敵對勢力宇智波的斑打上一架。
這種錯覺模糊了時間的刻度, 但實際上是斑已經很久沒和柱間戰鬥過了。
自從成立了木葉，除去最初那段比較平和的磨合期, 他和斑就愈走愈遠，明明是曾經因為相同理想放下仇恨、聚集到一起的摯友不知不覺間已經在未來的道路上分道揚鑣。
一流的忍者隻要交戰一次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
但兩人已經許久沒有戰鬥過，也許久沒有看明白對方的想法了。
身側傳來了一聲淡淡的“嗯”，雖然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但柱間知道斑這時候的心情一定很不錯。
柱間止不住地想要發自內心地笑起來。
“真好，這次戰鬥並不是我們必須要分道揚鑣的決戰。真慶幸，斑，之後的歲月我們還能一起並肩戰鬥。”
斑哼笑一聲：“並肩戰鬥——”他玩味地咀嚼著這個詞，抬了抬眉毛，“是的，我們要並肩戰鬥，為了在這天下掀起更廣大的戰爭。”
柱間寬宥地笑了笑：“斑，你原本認為我不會同意瞳的這個提議，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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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點意外，但不是不能明白你的選擇。”斑坦率地說，“柱間，我本來都以為你要本末倒置了——為了村子那麼一點苟且的眼前和平，你會願意犧牲掉至親至愛之人的性命。”
“那已經被證明是行不通了的道路，”柱間歎了口氣，聲音苦澀“瞧，在原定的走向中，我會為了村子的和平手刃斑，自己也重傷而死，結果卻造成了木葉往後連綿不絕的戰爭，也讓扉間最後英年早逝……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有守護住。”
那行行沉重的鉛字又沉甸甸地壓在柱間心口，冰冷繁雜的數字背後是許許多多鮮活的生命。
到頭來，木葉的成立非但沒有如他們期望那般帶來和平，反而使得戰爭的規模從家族擴大到忍村，更多的人為此付諸生命。
“人的欲望不止，戰爭是無法止息的，”斑蹙了蹙眉，“柱間，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最好了。”
“聽上去，斑似乎對絕對的和平不抱希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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