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後, 白發的咒術師依然清清楚楚、纖悉無遺地記得那天下午的所發生的一切。
在那個生活著許多奇怪紅發忍者的小島嶼,這個遙遠、陌生、充斥著蠻荒浪漫氣息的異域國度所發生的一切都仿佛是夏日午後充滿倦意睡去後所做的一個美妙熾熱的夢境。
這個夢境中,隻要抽抽鼻子就能嗅到森林與泥土的蓊鬱氣息, 隻要睜開眼睛就能看見光與風是如何絢爛湧動——
無論何時, 無論何地,也無論他的意願,六眼的稟賦總是會讓白發的少年咒術師的視野更為清楚廣闊,這個世界於他而言是清晰透明到可以說一覽無遺的。
但是至少那一刻他隻看得見她, 隻能看得見她, 這個世界隻剩下她。
陽光正好, 柔和的金光透過森林裡層層交錯的旁邊的訓練場有兩個紅頭發的小崽子正湊在一起熱熱鬨鬨地比賽著彼此稀爛的手裡劍術,又笑又鬨,又蹦又跳。然而那聲音此時卻很遙遠了,同這時候的森林裡升起來的鳥鳴、隱約著的溪流潺潺聲一起成為影片演到精彩處時用來作配、烘托氣氛的BGM。
伴隨著這樣熱鬨歡快的背景音樂, 故事中的美麗少女看著他,清澈透亮、黑白分明的眼睛純潔得宛如森林中的小鹿。
純潔的小鹿說:
“我想睡你。”
他不假思索。
“當然可……”
?
!!!
啊?
白發的少年咒術師腦子陷入空白。
空白——這樣的形容或許不夠準確。
最初的感覺的確是無限接近於空白這個形容, 連自出生起六眼帶來的龐大繁雜信息量仿佛都消失隱匿了——但也僅僅是接近而已,那感覺更接近於一切誕生之前的奇點, 是輝煌絢爛爆炸後膨脹湧現出的一整個浩瀚磅礴的宇宙,是無數光焰萬丈的恒星爆炸坍縮後又歸於寂無的黑洞。
總是高速運轉的大腦在仍然試圖在巨大的慣性下思考分析其中含義, 然而卻在龐大的信息量麵前不得不陷入高熱宕機。
人的身體總是比大腦的反應更為誠實與直接。
當宕機的大腦還在混亂努力地分析這句簡單得不能更簡單的話中的主謂賓成分,試圖力證這也許是他的錯誤理解或者乾脆就是幻聽時;他的身體已然先一步理解並符合了那句直白的話語:體溫升高, 心臟劇烈跳動,多巴胺分泌,腎上腺素飆升……
五條悟戛然而止的話語以及震驚到一片空白的表情顯然給了若無其事發表炸裂言論的宇智波少女錯誤的暗示。
之前輕飄飄撂下虎狼之詞的宇智波瞳此刻的表情凝重得宛如向神父懺悔, 聲音沉痛。
她抬起頭,鄭重道:“不過悟你不必擔心, 這種念頭僅僅隻是我吸收上周目記憶時所帶來的短時間負麵影響,我絕不會對你做這種事情的。”
於宇智波瞳來說,來自上周目的遺澤說無異於一柄鋒利的雙刃劍。
她一方麵接受著上周目經驗與力量的饋贈,一方麵也要承受逆轉時空的代價與負麵情緒的汙染——這種汙染並不是單是指隨之而來的糟糕情緒體驗,如若未能完成上周目未儘願望,反噬的結果也是極嚴重的。
但瞳隻是抬眼看向五條悟,漂亮的小臉上帶著洗心革麵般的毅然決心。
“顯而易見,這種不純粹的思想是對我們之間美好友誼的侮辱,更是對於悟你的玷汙……”
聽到這裡,魂飛天外、神遊八荒的五條悟總算回神,白發的年輕咒術師渾身通紅冒煙,下意識擺出端正挺拔的姿勢,甚至用上了八百年不用的敬語一本正經道:“沒關係,請玷汙我。”
宇智波瞳:“……”
笑死,請這種侮辱和玷汙更多,謝謝。
關鍵時刻,雞掰貓的嘴巴比腦子跑得更快,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立即意識到這實在過於無節操了,於是將無處安放的雙手插在褲袋中,竭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
“都說了無論怎麼樣都沒關係啊,瞳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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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如此善良又包容的貓貓摯友,宇智波瞳搖了搖頭。
“悟,不要勉強自己。”
她懇切地補充道:“雖然悟說無論怎麼樣都可以,但我如果利用這個承諾趁機做出玷汙你的事情那就太卑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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