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不同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隻有同樣處在那個位置上時，才會有同感的感受，林賀之最明白這等被強權所壓，公道難尋的苦楚。
所以他能共情霍舟珩。
霍舟珩與陛下是什麼關係，他不去探究，但霍舟珩跟他同樣幸運，他們都遇到了新的希望，一個能拯救他們於水火中的女子。
所以他會幫霍舟珩，一如幫當初的自己。
除去這一點，他還明白這是陛下所願。
裴淩晏蹙眉，剛想說些什麼，便被右相一把拽住。
林賀之自然察覺到了這一幕，這便是裴淩晏與他的不同，他生在金湯勺中，生來恐怕就沒見過什麼惡，更不會懂得察言觀色。
他承認裴淩晏光明磊落、不喜歡的人他就擺在明麵上，無需遮掩，那是出身世家的底氣，也是環境的熏陶。
所以他無法明白這件事情的本質。
他的觀點自然會與出身寒門的他們不同，視角不同、立場不同，自然想法也不同。
林賀之和霍舟珩感同身受，所以他站在了霍舟珩的視角、立場，也通過察言觀色，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所以才得出這樣的結論。
而裴淩晏沒有與霍舟珩感同身受，他站在了北岐朝臣的角度、立場，他要維護九方翎瑤的利益，以他的立場來看，霍舟珩此人心機深沉、手段惡劣，他怕九方翎瑤不知底層爬上來到人有多麼的不擇手段。
更怕她被蠱惑，並且他不懂察言觀色，所以他並不想讓霍舟珩再出現在陛下麵前。
他的立場雖然與林賀之不同，但他行事光明磊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作為北岐朝臣，他不喜歡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去接近當今陛下。
但他也不會像是世家惡人那般要暗地裡殺了霍舟珩。
他看不上這樣的手段。
也不屑於用這樣的手段，就像當初，他雖然與林賀之發生了拳腳，卻從來沒命人對林賀之出手。
他永遠無法明白，有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出手，有人會替他出手。
他永遠都是那個被察言觀色的人，自然不會明白，底層人的邏輯思想，也不會明白自己一個不悅的眼神，會給那個造成他不悅的人什麼影響。
隻有出身足夠高的人，才不會明白何為察言觀色。
右相拽住裴淩晏，朝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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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淩晏垂下眸子，這一次沒有動作。
他也很討厭郭備一家，躲在暗地裡的老鼠，靠著南陵帝才擁有的一切，玩弄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而且，她問林賀之，卻並沒有問他，大抵應該是林賀之的發言更符合她的心意吧。
從何時，他也想探究一個人的心，想知道她的喜好。
可在這樣的事情上，他顯然沒有林賀之得章法。
他看似離她最近，卻有時覺得有什麼東西橫在他與她之間，像是難以跨越的鴻溝。
不過，他一定會跨過去的。
便是浩瀚星河，他也要淌過去，走到她的身邊。
還有不長眼睛的朝臣想要說些什麼。
上首便傳來聲音。
如此，便按照林卿所言去辦，諸位臣公可有異議？”
為首的女官行列最先表態。
“臣等無異議。”
然後是寒門，緊接著是世家，隻不過這次是裴淩晏起頭。
眾人也有些驚訝。
按理來說，最看不上霍舟珩的理應是小裴大人啊！小裴大人這是怎麼了？
連林賀之都有些意外。
右相最明白他這個兒子，無非就是知道了是陛下所想，這才毫無疑問的跟從。
他是不如林賀之懂得察言觀色，深諳人心，但若是陛下直接說出來了，他定是要順著陛下的。
有的時候右相都不明白了，他這兒子在朝上到底是為了裴家，還是為了陛下？
方便在陛下發表意見時，無條件的跟從與全力支持。
九方翎瑤掠過那些垂著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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