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發表
用過膳,謝驚棠暫時在裴府住了下來,隻不過住的是距離比較遠的客院,這樣不論是她還是裴府的人都能多少自在一些。
沈啾啾掛在裴度的衣襟處,啾臉沉思地跟著裴度回到後院。
裴度將鳥團子從衣服上摘下來,輕放在一邊,手指離開時還順帶捏了一下。
沈啾啾攏著翅膀,抬頭看著裴度換下外衣:“啾啾啾啾……”
恩公之前的話……
除卻一些不曾談論到的往事,沈啾啾已經很了解裴度了。
裴度做事是從不解釋,或是遵循他人意見許可的。
可能有的例外,大概是在沈啾啾表示自己沒聽懂的時候,點到即止說兩句。
但剛才晚膳前,恩公卻在征詢小鳥娘親的意見,提前說出了恩公想要出手從鎮國侯府“要”沈溪年出來的打算。
這其實是很反常的行為了。
裴度戳著小鳥團子轉過身,又變回謎語人:“自己想。”
沈啾啾背對恩公,聽著身後恩公換衣服的聲響,小鳥歎氣。
小鳥是很聰明的,但是在一些人情世故上的確又欠缺了很多。
這是從前不與人密切接觸留下的痕跡。
裴度將衣衫搭在一旁的衣架上,目光在尾羽一翹一翹的小鳥團子上流轉了一圈,眸色深沉。
父母愛子,計之深遠。
謝驚棠能給予沈溪年很多,但唯一教不了,也給不了的,就是權勢滋養出的底氣與傲然。
那是真正的世家貴族、天潢貴胄才擁有的奢侈品。
但裴度可以。
不論啾啾和謝夫人說了什麼,讓謝夫人暫時退步鬆口應允啾啾留在裴府,理由多半是出自啾啾本身的親昵意願。
生死離別後的重逢讓謝夫人的情緒大起大落,短時間內隻會對失而複得的啾啾千依百順。
但母子骨肉,寸寸連心,隨著時日慢慢過去,謝夫人免不了會因啾啾治病留在裴府而心有難言不甘。
除非……
能讓謝夫人清晰明白的感受到,啾啾留在裴府,會得到比留在她身邊更多更重的利益。
裴度從前能想到的,關於溪年日後或許還有奇遇的情況,同樣愛著沈溪年的謝驚棠自然也想得到。
天下聰明者不知凡幾,得以世間逍遙者又有幾人?
經商、賺錢、對財物銀兩的眼界,被謝驚棠悉心養大的沈溪年已然有了,啾啾留在謝驚棠身邊,能學到的,得到的,無非就是這些。
但留在裴度身邊,沈啾啾能接觸到的是世家貴族,是朝廷傾軋,是權勢滋養,是謝驚棠不論如何都給不出的,沈溪年作為世家公子本應該擁有的倨傲自信。
那是隻有身後站著不論如何都能兜底的底氣時,才會滋養而出的貴氣。
身為母親的謝驚棠隻會給心愛的孩子世間最好的東西。
而裴度就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沈啾啾還在絞儘腦汁地較勁思考,裴度已經換了裡衣,搖鈴讓侍女進來伺候洗漱。
小鳥見狀,也主動飛到銅盆邊站定,等恩公給小鳥擦擦毛。
隨著沈啾啾在裴府的時間久了,一些看上去就是袖珍款式小鳥專用的東西也隨之出現。
就比如裴度現在手裡拿著的小帕子。
他仔細擦過沈啾啾的鳥爪,又換了個帕子,仔細將毛團子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小鳥最近天天往外飛,的確沾了不少灰,但好在鳥絨蓬鬆鳥羽順滑,及時擦一擦倒也乾淨,用不著日日沐浴。
被擦得香噴噴的小鳥展開雙翅,率先撲進床榻,從被窩下麵鑽進去,一個鼓包從下往上蛄蛹,最後從被子邊緣冒出刺毛球似的腦袋,蹦蹦躂躂跳上枕頭。
在床上鬨騰了一會兒,沈啾啾趴在床邊,探頭看還在慢條斯理洗漱的裴度。
“啾啾啾啾!”
裴度淡定回應:“不準催,是誰的翅膀毛上全是打滾來的灰?”
裴大人正在把手上帕子上沾染的鳥絨摘下來。
理虧的沈啾啾又把腦袋縮回去,小小的毛團子在床榻間上下彈跳蹦躂,故意先把床帳放下來,掖了個嚴嚴實實。
揮退小廝侍女,裴度走到床邊,很配合地屈指輕敲了敲床架:“啾啾公子?睡了嗎?”
啾啾公子從床帳縫隙含羞帶怯地鑽出一顆小鳥腦袋。
裴度唇角浮現笑意。
啾啾公子用爪子勾著床帳,撲騰著翅膀掀開來:“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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