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也十分習慣地用臉頰貼近少年的手指,自然而然蹭了回去。
蹭著蹭著感覺不對,沈溪年低頭。
少年的五指指尖早已磨破,浸著絲絲縷縷的血色。
這得多疼啊。
沈溪年伸手將少年裴度的另一隻手也抓過來。
果然,另一隻手也一樣。
孩童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地捧著少年的手,不敢去碰,更不敢揉,便一點點輕輕呼著氣,像娘親曾經安撫走路摔倒的他一樣。
夢裡的裴度很聽話,就這樣任由沈溪年握著手一遍又一遍的呼呼。
沈溪年正想問,眼角餘光卻瞥到不遠處靈堂前燃著火焰的銅盆,以及旁邊一個又一個擺得整整齊齊的金元寶。
孩童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猛地轉頭看向擺在供桌中央的靈位。
『皇周一品夫人裴門林氏靈鑒』
這裡是……
裴度還在觀察麵前小孩子的模樣,從鬢角到眉眼,一點一點很認真的端詳。
但沈溪年卻撐著座椅兩邊的扶手,從椅子裡跳了下來。
裴度微微一愣。
就見小小的孩童將身上所有的配飾翻找出來,就連發間纏繞的紅繩都被仔細取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後一點點慢慢挪到靈堂前,在方才裴度跪著的蒲團旁邊噗通一聲跪下。
嚴肅著一張小臉,雙手合十,認認真真地拜了下去。
裴度的眸光一點點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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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蒲團邊跪下,卻伸手將同樣跪著的孩童撈起來。
沈溪年抱著裴度的小臂,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蒲團上。
“這怎麼……”
裴度溫聲道:“沒什麼不行的,我跪著就好了。”
“母親素來溫善,見了你隻有歡喜,不會想看你跪著的。”
沈溪年悄悄改了幾次動作,都被裴度強硬掰了回去,隻能雙臂抱膝,老老實實縮在蒲團上,身體卻本能靠近了旁邊的裴度。
裴度的身邊還有厚厚的好幾遝金紙,正在繼續疊金元寶。
沈溪年有很多問題,但又不知道怎麼問,便盯著裴度的動作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拽了下裴度的袖子。
裴度轉頭看他,想了想,分了一小部分金紙放在兩人中間。
沈溪年搓開一張金紙,動作有些生疏地跟著裴度的動作疊金元寶,抿著唇,臉頰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果然,不管是在哪裡,恩公都是那個不用說話就懂小鳥語的恩公。
這場夢不知道做了多久,少年和孩童身邊的金元寶逐漸堆疊成了小山。
少年突然開口:“我的母親和宮中良妃是同胞姊妹。”
良妃……?
沈溪年腦中靈光一閃。
那不是新帝即位後,追封的生母嗎。
這麼說來,恩公豈不是和皇帝是表親?
“良妃身側有一宮女,曾祖曾是前朝禦醫。”
前朝禦醫……牽機?
沈溪年入夢前才剛聽到關於前朝的事,正是最敏感的時候,一下子便想到關鍵。
曾經給恩公下毒的人,難道是恩公的親姨母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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