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溫柔得如同春水,瞬間融化了李鶴影所有的防備。
隨後,他任由她牽著往前走,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初遇的那一刻。
接下來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他們在山穀中結廬而居,她為他縫補衣衫,他為她采摘野果......
他在月下舞劍,她在旁撫琴......
後來,他跪地求婚,她羞澀點頭,紅燭搖曳中,她的笑容比星辰還要明亮.....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柴米油鹽的瑣碎裡藏著細水長流的溫情.....
他們有了一兒一女,孩子承歡膝下,笑聲填滿了整個小院.....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百年,他依舊是青年模樣,她卻已青絲染霜,在他懷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婉兒!”
李鶴影撕心裂肺地嘶吼,眼睜睜看著摯愛之人化為塵土,千年修行的理智瞬間崩塌,心中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瘋狂。
“婉兒!你回來!回來啊!”
魂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要被這極致的悲傷生生扯碎。
“噗——!”
就在這時,眼前的幻象如玻璃般破碎。
李鶴影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白玉廣場之上,原來......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南柯一夢。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眶通紅,心中還殘留著失去摯愛的劇痛,一時竟有些恍惚。
“你停在三千一百一十三階。”
西王母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幾分淡漠,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此等成績,可為我天門內門弟子。”
李鶴影這才清醒過來,知曉自己是在測試中陷入了心魔幻境。
隨即,他定了定神,對著西王母深深拱手,聲音還有些沙啞:
“多謝長老點醒。”
西王母微微頷首,屈指一彈,一道柔和的靈氣射入他眉心。
那靈氣溫潤如水,瞬間撫平了他躁動的神魂,也驅散了心中的悲傷與恍惚。
“此乃問道路的第三重考驗——心劫。”
西王母淡淡解釋:
“修行之路,心魔最難渡,過則境升,迷則道隕。
你能從幻境中掙脫,已是不易。”
聞言,李鶴影心中一凜,對陳風的手段愈發敬畏。
這問道路看似簡單,卻將修為、神魂、心性儘數納入考驗,環環相扣,絕非尋常宗派的入門測試可比。
就在這時,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仍在石階上掙紮的測試者,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問道路的前方。
那道穿黑色布衫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五千階的位置。
他停下腳步,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臉上依舊沒什麼疲憊之色。
隻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堅定,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準備繼續向上邁步。
“這少年……究竟是什麼來曆?”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語。
而李鶴影也緊緊盯著那道消瘦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啊......
不過,對黑衫青年而言,此時周遭的喧囂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絕。
當西門雨邁出那關鍵一步時,世界在他眼前驟然撕裂、重組。
腳下觸感消失了,那溫潤堅實的青色石階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被無垠的黑暗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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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隻能看到自己的雙腳懸在虛空中。
仿佛踩在一片凝固的墨色裡,沒有上下,沒有左右,甚至連“前後”的概念都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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