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曆第二年。
“軍團醒了，那些可憐蟲簡直不堪一擊，看來不需要我們動手了。”
“可憐蟲全滅，我們又一次獲得了創造者的恩賜，我們整個種族都在進化，這感覺讓人沉迷。”
記錄者的筆觸裡帶著一種難以述說的迷醉。
他說那些金色的光芒再次降臨，改造著他們的身體，提升著他們的能力，他們越來越強，越來越像神，也越來越不像自己。
......
新生曆第十七年。
“第四個可憐蟲被軍團吞噬殆儘，我們已經進化到了難以想象的境界，創造者的恩賜是我們的，誰都別想搶走......”
記錄者的語氣變得淡漠，那種最初的興奮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麻木。
勝利變得毫無懸念，殺戮變得索然無味。
......
新生曆一百二十七年。
“這是第幾個可憐蟲了？算了，沒有記住的必要。”
“它們都一樣，掙紮，然後死。”
“軍團也一樣，吃，然後睡。”
“我們呢？我們在做什麼？”
記錄者第一次對自己發出了疑問，但那疑問很快就被淹沒了。
“我們在享受永生，對，我們在享受永生，這還不夠嗎？”
......
新生曆一百四十七年。
“這一次的可憐蟲最多還能堅持幾天，我們發現了一個規律，隻要這些可憐蟲表現得沒有價值，等他們數量減少到一定程度以後，我們就能主動消滅他們。”
“雖然看著他們在軍團麵前掙紮也很有意思，不過直接毀滅他們也不錯。”
“決定了，把軍團叫回來，趁著他們慶幸劫後餘生的時候把他們徹底毀滅......”
記錄者的筆觸裡有一種殘忍的快意，但那種快意已經變得空洞，他們不再享受狩獵的過程，隻是為了殺戮而殺戮。
......
新曆兩百零九年。
“該死，該死，該死！”
“那些蠢貨居然開著創造者賜予的一艘飛船離開了星球引力軌道，那是禁忌！”
“沒有創造者的許可，絕對不能將任何賜予物帶離這顆星球，這是最大的禁忌！”
“創造者發怒了，那些蠢貨全部都被突然出現的創造者的大軍撕碎，我們也受到了處罰，所有與那些蠢貨有關的家夥全部都被毀滅。”
“所謂的永生在創造者的偉力麵前不值一提，絕對不能再觸犯禁忌......”
這段文字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神，隻是寵物。
他們可以玩弄獵物的命運，但創造者可以玩弄他們的命運，那些創造者可以賜予一切，也可以收回一切。
......
新生曆兩百二十七年。
“新的可憐蟲有一部分消失了，為什麼？”
“我很肯定，他們沒有被軍團吞噬，我們還沒有讓軍團發動最後的攻擊，他們就從包圍網裡麵消失了，一點兒痕跡都沒有。”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他們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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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挑戰始終沒有結束，肯定還有活著的可憐蟲還在這裡，他們藏在哪裡？為什麼就連軍團和創造者賜予的裝備都找不到他們？”
記錄者的困惑在字裡行間蔓延。
他們不知道那些獵物去了哪裡，不知道那顆星球上還有傳送裝置，不知道自己的記憶被挖掉了一塊，他們隻是覺得奇怪，但奇怪很快就被新的勝利衝淡。
......
新生曆兩百四十九年。
“我們原來是誰？”
“算了，記不清楚了。”
“現在是第幾個可憐蟲了？”
“算了，也記不清楚了。”
“那些數字沒有意義，那些名字也沒有意義，我們隻需要知道，我們是主宰。”
記錄者開始遺忘不是那種慢慢模糊的遺忘，而是被強行挖去的遺忘。
他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是誰，隻知道自己是主宰，是神，是創造者選中的幸運兒。
但那個問題，“我們原來是誰”，像一根刺，紮在他們意識的深處，隱隱作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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