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窗外，梧桐枝葉在秋風中簌簌作響。林閻指尖的筆轉得飛快，講台上教授關於晚清外交的論述，在他耳中全化成了背景噪音。前排一個油頭粉麵的男生正唾沫橫飛地跟鄰座吹噓：“要我說，當年就該全盤西化！看看人家歐洲的城堡，那才叫文明底蘊！”
“哦？”林閻的筆“啪”地按在筆記本上，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紮進喧嘩裡，“原來拆了四合院去砌哥特式鬼屋，燒了敦煌經卷換成聖經就叫進步？按你這邏輯，把你家祖墳刨了蓋個抽水馬桶，是不是也算光宗耀祖？”
哄笑聲炸開的瞬間，林閻眼尾瞥見後門玻璃外一點突兀的反光——墨鏡鏡片在陰影裡一閃而沒。那人穿著挺括的深灰夾克，身姿筆挺得像標槍，隔著門，目光如探針般精準地釘在他背上。
係統提示：檢測到持續性監視，方位：教室後門。個體特征匹配：基礎體術強化（特種作戰級），裝備能量屏蔽場（低階）。威脅等級：低。關聯數據庫比對：疑似國家非公開序列安保人員。建議：保持常態。
林閻嘴角扯出個極淡的弧度，轉著筆的手絲毫未頓。監視？意料之中。驪山腳下那場“秦俑軍團VS聖光騎士團”的實況轉播，估計已經在某些絕密檔案裡循環播放八百遍了。他低頭，在剛畫了隻抽象派小王八的筆記本頁腳，潦草地添上一行隻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字：魚上鉤了。
下課鈴剛歇，林閻慢悠悠收拾書包。後門無聲滑開，墨鏡男一步跨入，徑直走來。他步伐落地無聲，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計算的高效韻律。
“林閻同學。”男人聲音平直，像念標準通訊稿，“蘇晴組長想和你聊聊。車在外麵。”
“組長？”林閻把最後兩本書塞進背包，拉鏈“嗤啦”一聲脆響，頭都沒抬，“管發工資的嗎？沒興趣。”他肩膀一沉，輕巧地從男人身側滑過，帶起的氣流拂動了對方一絲不苟的衣領。
男人動作快如鬼魅，橫臂一攔，小臂肌肉在布料下繃出鐵塊般的輪廓。“林同學，配合一下。”語氣依舊平穩，但壓力陡增。
林閻終於抬眼，目光在那條橫亙的手臂上掃過，像是在評估一根不太合格的欄杆。“擋路？”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涼浸浸的，“上一個在驪山擋我路的騎士長，現在大概在跟閻王爺討論聖光有幾瓦亮度。你也想試試？”話音未落，他身上那股散漫的學生氣驟然收束，一股無形的、混雜著古老戰場硝煙與幽冥寒意的威壓無聲擴散。
墨鏡男瞬間僵住，仿佛被無形的冰水從頭澆下，後背肌肉猛地繃緊，橫著的手臂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喉嚨滾動，那句“請配合”卡在唇邊，再吐不出一個字。
“帶路吧。”林閻身上的壓力倏然散去，又變回那個懶洋洋的大學生，“別杵著當門神，影響校容。”他率先走出教室，墨鏡男沉默兩秒，才快步跟上，後背的冷汗已悄然浸透內襯。
黑色紅旗轎車無聲融入車流，最終拐進一條種滿高大懸鈴木的老街。街角，一間掛著“舊時光”木牌的咖啡館安靜得像幅褪色的油畫。木門推開，風鈴叮咚。窗邊卡座裡，一個穿著米白風衣的短發女人抬起頭。她麵容清秀，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正是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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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冒昧打擾了。”蘇晴起身，笑容得體，指了指對麵，“摩卡，雙倍濃縮，不加糖。希望合你口味。”她麵前放著一份攤開的文件夾，頁角印著醒目的紅色“749”鋼印。
林閻大剌剌坐下，指尖在溫熱的杯壁摩挲：“蘇組長消息挺靈通，連我喝什麼都門兒清。749局查戶口本也管咖啡偏好？”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濃鬱的苦香在舌尖化開。
“必要的背景了解。”蘇晴坦然迎上他審視的目光，開門見山，“驪山潛龍淵，感謝您力挽狂瀾。沒有您的‘員工’們，後果不堪設想。”她刻意加重了“員工”二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林閻身後——那裡空無一人，但空氣似乎比別處更凝滯幾分。
“路過，順手。”林閻放下杯子，瓷杯底輕磕托盤，“總不能看著洋鬼子在自家祖墳頭上蹦迪吧？蘇組長專程請我喝咖啡，總不是就為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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