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央兒怔看著他，就像是看著月亮般。
她拿起酒壇便與林縉之碰了下，道：“如此，那我便要代替西域百姓謝謝林公子了。”
周央兒回頭望著他，她那雙如星如月的雙眸裡第一次有了些悲戚。
她說：“我之前大概和公子說過，我的爹娘便是因為感染了風寒，為給他們治病家財散儘卻還因為高昂的藥材實在是無力負擔，最終他們還是死了。”
“從那以後，我便想著一定要成為改變這種現狀的人。所以我從小便努力讀書，家中沒有錢請先生，我便躲在學堂外，一聽便是一天。”
“其實我不是一個聰明的人，別人可能看幾遍便能記住的東西，我需要背半天才能記住。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我覺得哪怕我有一天沒錢吃飯，我也會毅然決然用最後的錢去買一本書，我想成為如上官婉兒那般的奇女子。”
“沒想到差點餓死在街頭，如果不是遇見公子，恐怕現在我也早成了一具白骨。”
林縉之淡淡聽著，周央兒又道：“雖然不知公子經曆了些什麼，但我覺得公子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至少在我的心中，沒人能勝過公子。”
“我知道公子並不信任我，我也沒想過我能讓公子全盤信任。我隻希望公子能夠得償所願。如果最後的結果並不如公子的意，那我也希望公子不要給自己太大的負擔。”
林縉之頓了瞬，問她：“所有人都告訴我過去的事過去了便算了，可周央兒如果是滅家之仇該如何？可周央兒，若是那人隻是因為一時腹痛，便將罪責通通怪在你爹娘身上你該如何？他們殺完人之後又輕飄飄說一句，賤民而已。你該如何？”
周央兒沉吟片刻，道：“世上本無貧賤之分，無非是世上多屠戮，那些爭不過的搶不過的便成了弱者。公子，這便是這世道的規矩。”
林縉之眼角已經濡濕，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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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還是恨自己，恨自己總是優柔寡斷，恨自己總是不能和沈微雨那般，心狠。
所以哪怕他知道溫家不會輕易讓自己的兒子如此死去，他還是對這世道僅存了一絲，或許還有公道呢？這般的想法。
可ʄɛɨ是直到那具男屍被搬進溫家大門那刻，他才知道這世上是無公道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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